趁着斛律凛去金帐议事的空档,斛律衍带着沈令姝避开营地的耳目,悄悄溜了出去。
冬日的午后,日头挂在天际,却丝毫驱不散旷野上的寒意。
契娜丹牵着马立在不远处,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见斛律衍带着人来了,她立刻敛了神色,快步走到两人跟前:“殿下。”
她家大殿下的马骑去了金帐,现在斛律衍带沈令姝过来,骑的是最普通不过的马了。
好在斛律衍提前让人备下了给沈令姝的马,那匹马很温顺。
斛律衍扶着她坐稳在鞍上,紧跟着在她身后落座,身形将她完全拢在怀里。
他的气息贴着后背传来,冰冷又极具压迫感。他覆住她握缰绳的手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引着她缓缓拉动绳缰。
“目视前方,不要盯着马蹄。”
长风掀起他的毡袍下摆,淡淡的草木与兽革气息裹住沈令姝。
马在斛律衍甩了一下绳后突然快跑起来,沈令姝有些吓到了,不自觉往后靠了靠,后背紧紧贴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这正和斛律衍的心意。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几分毒蛇吐信般的阴冷,气息扫过她耳尖:“慌什么?缰绳我同你一起控。”
这人的恶趣味沈令姝发现了,他以这种近乎折磨的方式捉弄她为乐。
天色渐渐暗下来,经过一个下午的教学,沈令姝已经能勉强自己骑着马走一段了。
她下了马背,和在地上牵绳的斛律衍道:“我该走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傍晚的风把沈令姝的头发吹乱了。斛律衍抬手,粗糙的指腹替她理了理脸颊的乱发,动作看似温柔,眼神却像锁定猎物一样死死盯着她。
她朝他笑,笑得那么灿烂。斛律衍知道她在演,但他不在乎。
他不想让她走。两步并作一步,他猛地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接你走。”他的声音在暗下去的夜色里,像毒蛇缠绕着猎物,阴冷,却又带着病态的狂热。
沈令姝知道他的意思,斛律衍要反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笑了,是计划总算推进了一步的笑。
“如果我没有拿到兵符呢?”沈令姝试探地问他。
“没有便没有。”斛律衍扯了扯缰绳,让契娜丹过来,把马交给了她,“你将公主送回营地。”
他不方便再回去了,会给她带来麻烦。
夜晚的风夹着雪沫子吹了过来,沈令姝被契娜丹圈着,坐在马背上思考斛律衍的那句话。
他话里像是不在意,但她没办法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需要。毕竟,如果他造反失败,那所谓的八成存活率,只怕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为了万无一失,兵符还是要偷。
送沈令姝到营地口,契娜丹就离开了。
营地外看守的守卫见到沈令姝,两两相觑,“大夫人”,在他们的印象里,大夫人应当是没有出去过的。顶着几人的不解,沈令姝神色如常地回自己帐子去了。
自打成亲以来,斛律凛便把东西都搬到了她这,现在里面火光亮着,还有对话。
“二哥,二嫂怎么还没回来?”
“你二嫂有孕在身,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也是正常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斛律凛的眉头却微微蹙着。他从父汗的金帐出来后,发现斛律衍不见了便有些疑心。尽管看到斛律衍的马还在那,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斛律衍今日看到沈令姝时,那眼神里暗藏的侵略感,让他这个做丈夫的极为不适。
所以他赶回来了。果然,没看到沈令姝。
赵凉一口咬死他的夫人出去散心了,不让她跟着。斛律凛不敢动沈令姝的人,她会生气,但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认了这套说辞。
也许令姝真的只是去散心了。他试图这样安抚自己。
斛律晟还要说什么,帐子被人从外头掀开了,沈令姝一脸诧异:“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见她进来,斛律凛暗自松了口气,起身去迎她。
明明还没显怀,他的二哥却护着跟个宝似的,斛律晟不理解,见二哥把人带到自己跟前,他也起身。
斛律晟长得在同龄人中应该算是高的了,他站起身也到了沈令姝的肩膀,“二嫂嫂。”
沈令姝笑着点头,“珂兰夫人没来吗?怎么就你一个。”朔北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三王子但凡出行,三夫人必然是陪着的。
斛律晟身体不好,用沈令姝的话来说,他有哮喘,是他幼年时期由于格姆(奶娘)在珂兰夫人外出时没有照顾好他患上的,从那以后珂兰夫人就不让他频繁外出,但凡他出行,她都会跟着。
“母亲被父汗留在金帐了,让我来找二哥,顺便来看看有孕的二嫂嫂。”
不知道是不是风水问题,朔北王室少子嗣,可汗三位大夫人,十几位小夫人,也只有三个儿子,六个女儿。而三个王子里,只有二王子娶妻了,妻子还有孕。
斛律晟低头,从胸口处掏出了一个香囊,拍了拍才给沈令姝,“二嫂嫂,这是母亲配的,让我带给你,说有安胎的作用。”说完他还补了句,“祝愿嫂嫂早日诞下麟儿。”
珂兰夫人家里有许多香料铺,配香囊是她的特长和喜好,她也是凭借奇香得了老可汗的青睐。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送她这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系统,检测一下这个香囊。”
【滴,检测完成,香囊中有极少量的滑胎粉,普通医者无法查出】
果然。戈壁刺杀那件事沈令姝还按照自己的直觉算在了珂兰身上,才几月,她又想来害她。明明她们连面都没见过。沈令姝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滴水不漏地接下,这可是个送上门的滑胎理由,朔北医疗不算发达,普通医者已是少见,但她带来的睿国医官可不普通。
“那我就收下了,替我谢谢珂兰夫人。”
斛律凛见两人也算聊上了,笑了笑,“珂兰夫人人很好,小时候父汗训斥我,她还会在旁边帮我说些好。”
沈令姝觉得他有些当局者迷,被人捧杀了却没意识到。但当着人家孩子的面,她没说,只问:“晟弟今夜要留宿吗?”
斛律晟还没有封地,珂兰平时和托娅一样,都住在较远的行宫,没有随着军队那样到哪便在哪扎营。真正跟在可汗身边的只有阿塔兰,因为她能打。
斛律晟绷着个小脸点头,“父汗说让我来找二哥,二哥会给我安排住的地方。”
沈令姝揉了揉他的头,转头和身边的人说,“你让人去办了吗?”她说的是给斛律晟安排的住所。
“让他先住我原先的帐子。”斛律凛原来的帐子已经没怎么住了。
斛律晟扯了扯他二哥的衣角,仰着脸看向他,“那二哥你要陪我一起吗?”
尊贵的二殿下看了眼沈令姝,似乎有些为难,比起陪弟弟,他更想陪夫人。
不料夫人不想他陪,“你去吧,我现在有孕在身,我们住一起也不方便。”她在推拒他。
最后的结果就是沈令姝一个人睡,他们两个人住一起。
外面的风很大,从她来朔北的那天到现在,已经刮了四个月了。
长夜漫漫,沈令姝有些想阿塔兰了。
好吧,她想她手里的兵符。
“系统,你说我偷了这个兵符,存活率能到多少?会直接涨了加给我吗?”
【系统检测中…】
沈令姝等着,至少不是“自行探索”。
【无法检测,请宿主自行探索】
一个惊天雷打在了她脑门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系统虽然很鸡肋,但是会画饼。
接下来的日子,沈令姝把时间都用在了阿塔兰身上。
三个月过去了,她的心防似乎被撬动了。
这次的阿塔兰待她还算热情,留她在她帐子里过了夜。
她们在烤肉,是阿塔兰的兄长打的鹿肉。下面的人将肉事先用盐和山椒等腌制过,像是一早就知道会有贵客来。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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