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时而聪明时而智商掉线。
有些人像在犯傻，实则大智若愚。
而有些事以为瞒着更好，实际主动坦白更得人心。
人们往往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得失，可若把时间线拉长，被迟疑焦虑的那条路或许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岁暮天寒，冬山如睡。
不知是车内空调温度过高，还是皮草过于保暖，肩膀上的毛绒绒仿佛失去作用，被轻微滑落，露出泛着细碎珍珠光泽的脖颈，以及被礼服紧致包裹的肩背，头纱安静贴着，衬得体态越发纤薄贵雅，如一缕月色打落枝头碎影，晃出一袭梦色。
此时此刻，说她是件被人精心打扮的小绢人，也不过分。好似在看重她的人眼里，她就该是漂漂亮亮精致高级，风采多姿。
跑过心疼的眼底缓缓染上笑意，他收回视线至前方，道：“准确的说是在酒吧遇到那位自称和你很熟的男的开始。”
未被完全理清的脑子，像迎来一场大风，吹走所有细枝末梢，只剩这句话最清晰。
遥想那段时间的周则肃有什么不同，艾葳赫然发现他们的交集非常生活化，是温馨的。
更多的是他对她单方面的照顾和帮助。
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平静的，可靠的，安全的，强大的，温暖的……
仅有一次，是他去过赵家村回来之后没两天，他接到一通电话，那通电话让她看到不同的他，紧迫和烦躁。
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也是那通电话让她一颗心变得不安，以致于在艾家耀来电后，下定决心回老家。
一个淡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了情绪，他明明可以继续背着她。被艾葳刻意忽视的不适感，在这一刻变得浓郁。
他，简直走一步看十步，而每一步都有把她算计在内。
艾葳悄悄握了下拳头，仿佛在给身体输送勇气和气力，想知道自己在周则肃的计划，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可以为计划牺牲的无关人员，还是为达到目的是可以受到一定伤害的普通人，又或者只是个帮他享受一旦谋划就必须成功的快感的小角色呢？
“他其实挺可怕的”这句话，总在最合时宜的时候浮现。
嘴角一丝苦笑溢出又很快掩去，她若无其事地轻轻笑一下，佯装不在意的样子，“我说你也不怕量放多，把我药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艾葳想得多又看不清，便也忽视掉周则肃刚刚那句话中刻意释放的几分攻击性。深邃如画的眉眼短暂停滞，余光若有似无地放到艾葳身上，却没了回应。
这种低级错误在周则肃身上不可能发生，但解释与不解释都显残忍。
艾葳看得明白，但也恰恰说明他参与了全程，说不定那迷药的量都是他亲自把得关，所以，他怎么可能像胡炳云说的那样，早早就爱上她，还爱惨了她。
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艾葳拢回披肩，把自己严密包裹，像还有更大的网在头顶上罩着，让人心底荒凉一片，仅靠外物蓄暖，“你就确定艾家耀会缺钱，会闹去赵家，会问我要钱？”
“人，天性贪婪。”
声音极淡，淡得像再没世俗七情六欲，只剩一抹执念——
因为她想知道。
是啊，这世上的人，谁没有一颗贪心，尤其是她的家人，是她目前见过最贪心，最不懂得知足的。
贪念一起，万贯家财终成空。
心口，忽而猛地一揪，刻出扇形双眼皮的凤眸闪过慌乱，艾家耀的控诉在耳畔剧烈敲响，震得她无法忽视。难道真是他引诱引导艾家耀网赌，转眼又把那笔80万骗了回去，他真的是诈骗犯吗？
可如若真的话，何必等到三月后呢，还是在她把那笔钱还掉之后？
意义在哪？
真就差那笔钱？
想法落下，艾葳恨不得给自己的愚钝脑壳来一下，别人不相信，她还能看不清周则肃有多不缺钱，有多富有么？
哪需要为那80万，如此劳心动众。
反倒是帮她，又花出去百万现金。
这可不是一个“诈骗犯”能干出的事！
思及此，艾葳的心又变得痛痛的，她似乎好像又双叒叕的欠上了，还是百来万！
此债绵绵无绝期了吗，这是？
艾葳猛吸一口气，缓缓再缓缓。
结果又缓出一种痛。
痛她刚刚短暂质疑了一个全程都在为她劳心费神出钱出力还被打的人。
他那般狂撒金钱，一定了解过有些地方的村民有多难搞，有多团结，有些事连机关都没法插手干预。而这个“贪”字，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用利益让整个村都站在他们这边，也防止村民帮着他父母阻拦他们离开。
相反，赖以生存的地方成了敌窝，若想好好过活，自然会变老实。
这是最绝杀的一招。
艾葳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和谋力。用他最不缺的东西，收买全村人的“偏心”，轻轻破了最难断清的亲情绑架局。
不过这次过后，要怎么拴住那帮村民，继续用钱喂着吗？
艾葳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太过简单，周则肃这人就不是被动被捆绑的那方，他甚至是能把困境转为道用的人。
总而言之，她要做的就是在真相未大白之前，即便全世界都在质疑他，她都得坚定的站在他那边。
人一旦想开，烦恼就没，烦恼一没，心思跟着变跳跃。她稍稍转身，睁着对好奇宝宝眼睛，款款看向周则肃，道：“想好奇一下。”
“你，说。”
“你贪婪吗？”
一段沉默的心理脱缰及归位，看似短暂，实则对外境影响不小。
人的情绪变化即便微妙，也能让高敏者轻易捕捉，何况艾葳自以为隐藏的好实则和当面表演没区别，周则肃微疑，侧头对上艾葳那对晶亮的眸子，里头的信任真真切切。少顷，笑意自他眼下潺潺流露，那笑像一种原来如此的体悟，清澈的像在说，他们本该就该如此信任，不管外界发生什么，即便短暂的偏离过轨道。
也像在笑自己竟然也有不安紧张的时候。
挺括整洁的白色西装向右缓缓压出一道褶，上半身向艾葳稍偏了点，靠在香槟色椅背上，唇角略提，“有的。”
“那是什么？”
“嗯mmmm。”周则肃状似深思，声音很低，仿佛有些不好开口。艾葳下意识双手搭在扶手上，前倾点身子，他才喊了一声，“葳葳。”
“啊，啊？”
这声“葳葳”太过温柔，像包裹住全身的温泉水又暖又软还有几分安全感，胸腔内某个东西狠狠一跳，艾葳下意识茫然望去，“怎么了？”
“以后不要再说‘你不值得’的话。”
“什，什么？”
艾葳问得下意识，不想对方越发直接，“在我这，你值得。”
即便平时“玩”得多游刃有余，仿佛这个世界对他不再有任何困难度和挑战性，在面对特别的人时，也会有难得一见的另一面。
艾葳一时不知道怎么消化，脑海在快速搜集自己何时说过这句话的记忆碎片，然后直白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复杂，有个问题急于求成，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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