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归途与规划
万神宗的巨峰剑影在云层之下渐渐模糊成一片淡青色的水墨剪影，天仙宗的“流云仙舟”载着满载而归（至少在荣誉和部分人心中如此）的弟子们，平稳地穿行在罡风层之下的云海之上。仙舟通体由千年铁木混合轻灵云铜打造，镌刻着繁复的御风、防御、聚灵阵法，船身绘制的祥云仙鹤图案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速度虽不及小型飞梭迅捷，却胜在平稳舒适，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长途旅行。
林海瑶在独立舱室内已经窝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严格遵守（被迫）云清弦的医嘱和自身“财迷的谨慎”，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运转《玄水真解》中记载的水系疗伤法门，辅以宗门发放的“玉参归元丹”药力，缓慢修复着秘境一战中受损的经脉和过度消耗的根基。上品灵石握在手中，精纯温和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干涸的丹田与道台，效率远超以往使用中下品灵石的时候。
（林海瑶内心OS：啊……上品灵石就是不一样！这灵气吸收起来，丝滑顺畅，毫无滞涩，感觉像是从喝井水升级到了喝天然矿泉水，还是带气泡的那种爽感！可惜就是太烧钱了，一天下来好几块就没了……肉疼！但为了尽快恢复，这投资不能省！清弦说得对，根基最重要！）
她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一些，一方面得益于上品灵石和丹药，另一方面，或许也与她秘境中强行“吸收”了那么多天材地宝的精华，虽然实物没了，但那些精华似乎潜移默化地强化了她的肉身恢复能力和对灵气的亲和度。到了第三天傍晚，经脉中那隐隐的刺痛感已经基本消失，灵力运转重新变得圆融顺畅，甚至总量比之前还略有精进，隐隐触及了筑基中期中段的门槛。
而比她恢复得更快的，是某个对灵石有着无底洞般渴望的小祖宗。
“咔嚓、咔嚓、咔嚓……”
富有节奏感的、清脆的啃噬声在安静的舱室内持续响起，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林海瑶第N次从入定中被这声音“唤醒”，无奈地睁开眼，看向舱室角落那个铺着柔软雪绒垫的特制小窝。
只见元宝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或者说，对灵石的执念），正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垫子上，两只小前爪抱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上品灵石，小嘴以惊人的频率开合，啃得那叫一个欢快淋漓！金色的绒毛在舱室明珠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圆滚滚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两条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灵石在手，天下我有”的惬意与嘚瑟。
（元宝神念，伴随着咀嚼声，如同现场吃播解说：“唔……这块灵石的成色不错，灵气精纯度大概在八成五左右，口感清脆，回味甘甜，还带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庚金锐气，应该是出自西山庚金矿脉的上等货……女人，你这次拿回来的灵石品质尚可，本王勉强认可了！不过数量还是太少，记得下次多搞点，最好是那种蕴含特殊属性或者年份久远的……”）
林海瑶忍不住扶额，内心吐槽：（我的麒麟祖宗啊！你这是把上品灵石当瓜子嗑呢？！还品鉴起来了？！你知道你三天啃掉了我多少上品灵石吗？整整二十块！二十块啊！相当于两千中品灵石，二十万下品灵石！照这个速度，我那五百上品灵石的家底，够你啃几个月？还得供我自己修炼！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跟这只吞金兽讲道理：“元宝，你刚恢复，是不是……稍微节制一点？上品灵石灵气太足，吃多了不怕消化不良，灵力暴走吗？”
元宝动作一顿，斜睨了她一眼，神念充满鄙夷：“哼！凡人就是没见识！本王乃麒麟圣尊，天生地养，祥瑞化身，吞吐天地精华乃本能！区区上品灵石，只配给本王当零嘴！消化？本王吃得越多，恢复得越快，下次变身时间说不定还能延长几息呢！你懂什么！小气鬼！”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消化良好”，它甚至还示威般地打了个小小的、带着精纯灵气光点的饱嗝。
林海瑶：“……”（我竟无言以对。行吧，你血脉高贵你说了算。但我的灵石啊……心在滴血！）
似乎察觉到林海瑶那实质化的肉疼目光，元宝想了想（可能是看在最近伙食确实不错的份上），稍微放缓了啃食速度，神念稍微正经了一点：“咳，女人，你也别太心疼。本王恢复得好，对你也有好处。至少下次再遇到不开眼的，本王能多撑一会儿。而且……”它的小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本王感觉这次消耗过大，反而让血脉力量活跃了一些，寻宝的鼻子好像更灵了。等回到你那破宗门，本王帮你好好搜刮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点隐藏的宝贝，弥补你的损失！”
（林海瑶内心：这还像句人话！啊不，像句麒麟话！不过……天仙宗有什么隐藏宝贝能被你找到？难道后山还有我没发现的秘密？算了，有希望总比没有强。）
“那就说定了！”林海瑶立刻打蛇随棍上，“回去你就开工！找不到值钱的……嗯，有价值的宝贝，下个月的灵石供应减半！”
“你敢！”元宝立刻炸毛，呲了呲小米牙，但看到林海瑶不为所动的表情，又悻悻地趴了回去，嘟囔道，“找就找！本王出马，一个顶俩！等着瞧！”
安抚（威胁）好了自家的吞金兽，林海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云清弦所赠的“万里同心简”。玉简温润，触手微凉，内里仿佛有星光流转。她注入一丝灵力，玉简表面立刻泛起柔和的光芒，一个清晰的、带着淡淡冷香气息的神念印记被激活。
“清弦？”林海瑶试探着用神念传递过去一个问候，心里还有点小紧张。这是她们“掉马”并坦诚部分秘密后，第一次正式联系。
几乎是立刻，玉简光芒微微一亮，云清弦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柔和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并非耳朵听到，更像是心灵传讯）便传了回来：
“海瑶，伤势可有好转？”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关切的询问，林海瑶心头一暖，之前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好多了！上品灵石效果真好，经脉基本恢复了，灵力还涨了一点点！清弦你呢？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宗门赐下了‘九转冰心丹’，辅以冰窟静修，不日便可痊愈。”云清弦的回答简洁，但林海瑶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轻松。“你既无事，便好。舟行寂寞，可有所需？”
（林海瑶内心：清弦这是在关心我路上无聊？哎呀，我家冰山开始会主动关心人啦！进步神速！）
“不寂寞不寂寞！”林海瑶连忙道，随即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兴奋，“清弦，我跟你说，元宝这家伙，三天啃了我二十块上品灵石！跟嗑瓜子似的！还跟我品鉴起灵石产地和口感了！你说气不气人！”
玉简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冰雪微融的轻笑：“它……确非常物。既有助于其恢复，便由它去吧。灵石……若有不济，我可……”
“不用不用！”林海瑶赶紧打断，心里甜丝丝的，但态度坚决，“我好歹也是个魁首，有五百上品灵石呢！暂时还养得起这只吞金兽！再说了，它答应回宗门帮我寻宝抵债呢！”她才不要动不动就花清弦的钱，虽然富婆姐姐可能不在意，但她林海瑶也是有自尊（和销售冠军骄傲）的！
“也好。”云清弦没有坚持，转而问道，“关于那枚破障丹，你打算何时服用？筑基中期至后期，虽是小境界突破，亦需谨慎，最好在有长辈护法、灵气充裕之地进行。”
谈到正事，林海瑶也认真起来：“我打算先稳固当前境界，把筑基中期的修为打磨到圆满，同时收集一些辅助突破、稳定心境的丹药或材料。破障丹药力霸道，我想做好万全准备再服用。大概……回到宗门，休整一两个月后吧。清弦，你有什么建议吗？”
云清弦似乎思考了一下，才道：“稳妥为上。你可向花宗主请教，天仙宗应有适合水属性修士突破的秘地或阵法。至于辅助丹药，‘宁神静心散’、‘水元护脉丹’皆可备一些。材料方面……你既擅长炼器，或可尝试炼制一件能聚拢水灵、安抚心神的小型辅助法器，于突破时或有奇效。”
（林海瑶内心：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炼制一件专属的突破辅助法器，还能顺便练习我对‘造化之力’的掌控！清弦果然思路清晰！）
“好主意！我回去就研究！”林海瑶眼睛一亮，“对了，清弦，你给我的那个中品宝器挑选令牌，你说我选什么样的比较好？攻击？防御？还是辅助类的？我对宝器了解不多。”
这次云清弦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已考虑过：“你之道，长于变化与创造，正面强攻非你所愿，亦非所长。防御法器，你已有‘海月佩’，短期内足够。建议选一件辅助类宝器，或能增幅神识感知，或能辅助灵力操控，或具隐匿、遁行之效，与你‘诡术’风格及未来炼器、阵法之道更为契合。万神宗藏宝阁中，有一件‘千机百变梭’的下品仿制品，虽是仿品，但炼制精妙，兼具一定防护、增速、隐匿与变化之能，或可一试。另有‘灵犀配’，可小幅增幅神识强度与感知范围，于你操控复杂阵法、法器亦有助益。你可根据自身偏好选择。”
林海瑶听得连连点头，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内心：不愧是清弦！考虑得太周到了！连具体宝物名称和特点都想到了！这简直是最专业的购物指导！千机百变梭……听起来就很酷，功能全面；灵犀配……增幅神识，对炼器和布阵确实帮助很大。好难选啊！）
“嗯嗯！我记下了！等这边事情安排好了，我就去万神宗找你，一起去藏宝阁挑！”林海瑶美滋滋地计划着，既能选宝器，又能见清弦，一举两得！
“好。”云清弦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应允却格外清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飞舟上的见闻（主要是林海瑶在说，云清弦在听，偶尔回应），直到林海瑶感觉到云清弦那边似乎有人找她，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通讯。
握着尚有微温的玉简，林海瑶心情极佳。这种随时可以联系、分享琐事、得到可靠建议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航程，林海瑶除了日常修炼和“投喂”元宝，也开始着手规划回到宗门后的事情。
首先，肯定是向宗主花想容汇报。魁首奖励、秘境经历（简化版）、以及自己“觉醒特殊天赋”（包装版）的事情，都需要让这位靠山知道，并争取她的支持。林海瑶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了几遍说辞，力求既坦诚必要部分，又保护好核心秘密。
其次，是修炼计划。稳固境界，筹备突破筑基后期，炼制本命法宝“瀚海之心”，这三件是重中之重。本命法宝的炼制需要从长计议，核心材料“深海沉银”有了，但还需要许多辅助材料，有些可能很稀有，得慢慢收集。可以先设计好炼制方案和阵纹。
然后，是“妙手掌柜”事业的重启。秘境“收获”泡汤了，但资金充裕。可以用部分上品灵石兑换成中下品灵石作为流动资金，购买一批品质不错的原材料，结合自己的“天赋”，炼制一批精品法器、阵盘、符箓，先通过钱多多的渠道在鬼市和天下城试水，看看市场反应。同时，也要维持和司空摘月的关系，每月五十中品灵石的“封口费”不能断。
还有宗门内的人际关系。灵植长老木长春一直对自己不错，可以送些适合灵植师的礼物（比如用金手指优化过的稀有种子或灵壤？）过去，维持好关系。炼器长老那里也可以走动一下，请教一些宝器级别的炼器常识，为挑选和未来炼制做准备。至于其他同门，保持低调友善即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林海瑶沉浸在对未来的详细规划中时，舱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师姐？是我，钱多多。”
林海瑶打开门，钱多多搓着手站在门外，小眼睛亮晶晶，脸上堆满笑容，眼神里除了对灵石的渴望，还多了一丝敬畏。
“钱师弟？有事？”
钱多多进来后，先飞快扫了一眼舱室和啃灵石的元宝，才压低声音道：“林师姐，打扰了。是有两件事想跟您汇报。”
“坐下说。”
钱多多坐下，语速很快但清晰：“第一件事，是关于咱们回去之后的‘业务’。师姐您这次勇夺魁首，‘平底锅仙子’和‘诡术师’的名头彻底打响了！就这几天，我已经接到不下十个询问了！有想定制法器的，有打听新品发布的，甚至还有两个小型修真家族想建立长期合作，优先购买您的作品！”
他越说越兴奋：“师姐，这可是好机会！咱们可以趁热打铁，推出‘魁首限定’系列，价格可以比市场高五成……不，高八成！绝对有人抢！材料我有渠道，能弄到品质不错、价格公道的货。分成还是老规矩，您九我一！您看怎么样？”
林海瑶心里盘算。钱多多的商业嗅觉敏锐，时机抓得准。推出限定系列能快速回笼资金，巩固高端形象。不过……
“想法不错。”林海瑶点头，“但有几件事要注意。第一，我需要时间休养巩固，大规模炼制暂时不行，先做少量精品试水，三到五件，要足够独特，品质顶尖。第二，”她顿了顿，看着钱多多，语气认真，“钱师弟，我的炼器技艺和货源渠道，涉及一些个人机缘和秘密，不希望被过多探究，也不希望我的名字和某些特定的‘出货渠道’（指妙手）直接关联。交易必须谨慎，通过可靠、干净的中介，或者你自己建立的、与天仙宗林海瑶这个身份无关的渠道进行。明白吗？”
钱多多先是一愣，随即小眼睛里的精光更盛，连连点头：“明白！师姐放心！我钱多多最懂规矩！身份绝对保密，渠道绝对干净安全！我知道有些事不该问，有灵石赚就行！那我回去就先筛选材料信息和客户意向，等您恢复好了，咱们就干！”
“嗯。”林海瑶应了一声，“第二件事呢？”
钱多多的表情稍微严肃，声音压得更低：“第二件事……是关于墨渊，还有一些流言。”
“哦？你说。”林海瑶神色不变。
“我从几个交好的、消息灵通的别宗弟子那里打听到，”钱多多小声道，“墨渊回到剑宗后，就被他师父带去剑冢闭关了，说是要磨砺剑心，祛除魔障。但他道心受损的事，好像传开了……现在外面有些流言。”
“什么流言？”
“主要是……关于云清弦师姐，还有……师姐您。”钱多多有些迟疑，“有人说墨渊是因求而不得，又被云师姐在擂台上彻底击败，道心才崩的。也有人说……是因为云师姐对您……格外不同，刺激到了他。总之，什么难听话都有。剑宗那边有些弟子，对您和云师姐……私下颇有微词。”
林海瑶听完，面色平静，心里冷笑。（内心：果然来了。墨渊自己心魔深重，偏执成狂，关我和清弦什么事？嚼舌根的无非是嫉妒。树大招风，以后得更小心。）
“我知道了。”林海瑶淡淡道，“这些闲言碎语，不必理会。我们自己行事端正，努力提升实力，才是根本。不过，钱师弟，多谢你提醒，以后在外面也多留意风声。”
“师姐客气了！应该的！”钱多多拍胸脯保证，“我钱多多打听消息、分辨风向那是一流的！有风吹草动，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师姐！”
送走钱多多，林海瑶靠在舱壁上，眼神深邃。
荣誉带来资源和关注，也带来嫉妒和麻烦。墨渊那边是个隐患，他的拥趸可能搞小动作。实力才是最大底气。
她摸了摸储物袋里的上品灵石和破障丹，又看了看打盹的元宝，心中充满紧迫感和斗志。
十五天航程很快过去。
当“流云仙舟”穿透云层，下方出现天仙宗熟悉的群山轮廓时，甲板上响起欢呼。飞舟降落在揽月峰前广场，弟子们聚集迎接，气氛热烈。
林海瑶脸上带着得体微笑向同门致意，心里有点发毛。（内心：阵仗有点大……我喜欢低调啊！）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一道清越带笑的女声压过喧嚣。
人群分开，一身华丽宫装、容颜娇艳的宗主花想容立在高台上，笑吟吟看着下方。她身边站着几位金丹长老。
“海瑶，还有明儿、淼儿，你们几个，随我来揽月殿。”花想容的目光在林海瑶身上特意停留，笑意更深，“本座要好好听听，你们这次出门的精彩经历。”
林海瑶心头一跳，知道“汇报”的时候到了。她定了定神，与其他几位同门一起，在众人羡慕目光中，跟着花想容和长老们走向揽月殿。
（元宝在她怀里动了动，神念带着好奇：“这就是你那个贪财宗主？不知道私库里有没有好吃的宝贝……”）
林海瑶赶紧用神念警告：“闭嘴！老实待着！装好普通灵宠！露馅扣灵石！”
元宝不满地“唧”了一声，乖乖缩回去，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步入庄严的揽月殿，殿门闭合，隔绝外界喧嚣。
花想容高坐主位，几位金丹长老分坐两侧。殿内灵气浓郁，气氛正式肃穆。
林海瑶站在殿中，与其他几位弟子一起，向宗主和长老们行礼。
“不必多礼。”花想容玉手轻抬，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林海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盈盈，“此番三宗会武，尔等表现皆不俗，尤其是海瑶，勇夺中期组魁首，为我天仙宗大大长了脸面！本座甚是欣慰。”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了然：“不过，秘境之中突发变故，遭遇金丹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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