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仰头看了顾景言一眼，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微微泛了红。她心里偷偷乐了一下，随即落落大方地朝伊森伸出手。
“你好，我叫秦月。你是顾景言的同学吧？他跟我提起过你。”
“提到过我？”伊森握住她的手，饶有兴致地问，“真的吗？他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是商学院百年不遇的人才？”
秦月被他逗笑了：“他说你案例分析写得很好，是他最强劲的对手。”
伊森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收。
“哦。”他转头看向顾景言，“‘最强劲的对手’？你这个评价可不常见啊。行啊顾，背后夸我，有你的。”
顾景言没有接他这话，只是往秦月身边靠近了半步，替她挡住风。
伊森完全没打算就此离开。他把手里那沓资料换了个姿势抱着，很自然地跟在他们旁边一起往前走。
“所以，秦月。”他偏过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念出她的名字，“你这次来纽约打算待多久？顾景言老闷声不吭的，都没提你要来的事。”
“几天吧。其实呢，这次我来之前没跟他说，是直接飞过来的。”
“直接飞过来？”伊森的眼睛亮了，“所以你是来给他惊喜的？哇，顾可真走运。你知道吗，他平时在学校是出了名的那个……”
“伊森。”顾景言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暗含一丝警告。
伊森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看了看手表，像想起什么似的，绕到他们正前面，倒退着走路。他两手一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既然你女朋友来了，今天中午我请客。顾，你可得赏脸啊，别总说什么‘我有三明治’了。”
顾景言眉头微动。
秦月以为他会拒绝。根据她对他的了解，他对外人向来是能避则避，尤其是在涉及她的事情上。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顾景言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她的意思。
秦月眨眨眼，转过头对伊森笑着说：“好啊，那就谢谢你了。不过你确定要请客吗？顾景言可是很能吃的哦。”
伊森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拍了拍胸口：“他能吃？那太好了，我正好看看这家伙吃多了会不会破功，露出一点不那么完美的表情。”
秦月被逗得笑出声。
顾景言垂下眼，看他俩你来我往聊得挺开心，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把秦月外套上的一颗扣子替她扣好了，顺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风从高楼间灌过来，三个人并肩走在曼哈顿的街头。
伊森在前面边走边说，秦月时不时笑出声来，顾景言跟在她身侧，不插话，手却始终虚虚地护在她腰侧。
***
伊森带着顾景言和秦月去了一家巴西烤肉店。
餐厅在一条不算太起眼的街上，但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挑高的空间，暖调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烤肉的味道。服务员穿着黑白制服，端着长长的烤肉串在桌间穿行。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伊森熟门熟路地接过菜单，翻都没翻，直接点了一套招牌烤肉拼盘，又要了三杯鲜榨果汁。他合上菜单，往椅背上一靠，笑着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这家店我跟我哥来过两次，味道不错，关键是肉给得大方。顾平时不是都吃三明治和沙拉吗？今天就让他开开荤。”
秦月正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闻言看了顾景言一眼。
“吃三明治和沙拉？”她皱眉，“你在这儿天天就吃那些？”
顾景言把水杯推到她手边，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方便。”
“方便什么呀。”秦月不乐意了，“你本来就瘦，还不好好吃饭。你手头要是紧就跟我说，我给你打钱……”
“不缺钱。”顾景言打断她。
秦月撅了撅嘴，到底没再往下说。
伊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及时插话：“对了秦月，你是第一次来纽约吗？”
“对，第一次。”
“那你应该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我正好可以当导游。”伊森热情地介绍起来，“曼哈顿其实不大，但有意思的地方不少。中央公园、大都会博物馆、还有布鲁克林那边的跳蚤市场……对了，顾平时在图书馆待的时间都比陪我这哥们儿长，你来了正好把他拽出来透透气。”
“图书馆？”秦月表情有些微妙，“他在这边学校也这样？”
“岂止是‘这样’。”伊森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早上八点的课七点半就到教室，中午别人去食堂他去机房跑数据，晚上别人去酒吧他在图书馆坐到闭馆。有一回周末，我半夜两点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出来嗨，你猜怎么着？他还在写东西。”
秦月转头看顾景言：“你熬夜了？”
顾景言没接这个话，只是往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片刚上的烤肉。
“先吃。”
伊森看着这一幕，啧啧了两声。
“看出来了吧秦月，他就是这样油盐不进。学校里有女生追他，他全当看不见。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后来知道他在国内有女朋友。我还一直在想呢，他女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秦月在盘子里叉起那块烤肉，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但她心里那点心疼还没散。她知道顾景言为什么这么拼，也知道他一个人扛着的那些东西，从来不会跟她说。
她咽下嘴里的肉，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他这人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哪敢跟他一般见识。”伊森吃了口肉，含糊不清地说，“我俩虽说有点竞争关系，但我知道他比我强太多了。我寻思着我现在对他好点，等他以后赢了还能给我留条活路。”
这话本来是句玩笑。
但秦月注意到，顾景言切肉的刀停了一瞬。
她立刻用叉子戳了戳他盘子的肉：“我要吃你手里那块。”
顾景言看了她一眼，把切好的那块肉放进她盘里。
伊森继续聊他在纽大的事，说到上个星期他和顾景言做的那份案例分析拿了教授的最高评价，他说得洋洋得意，又带点不甘心。因为他自己做方案的时候，从来没被教授这么夸过。秦月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接两句，捧得伊森话更多了。
吃到后半段，伊森去洗手间。
卡座里只剩下秦月和顾景言两个人。
秦月把果汁杯子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景言正在用叉子拨盘里剩下的配菜。他抬眼看她：“哪方面？”
“就……有很多方面。”秦月掰着手指头，“你在这边的生活、学习、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你从来都不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他放下叉子，“都应付得来。”
“顾景言。”
她叫他全名的时候，语气总是不一样的。比平时认真，也比平时软。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就在这时，伊森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在擦手。
“哎，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趁我不在说了什么悄悄话？”他坐下，故意板着脸，“不公平啊，我也要听。”
秦月立刻笑着接话：“我们在说一会儿去哪里逛。”
“这个我在行。”伊森又来了兴致，“吃完饭我建议你们先去附近那家旧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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