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被他那句话弄得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大坏蛋,不和你玩了。”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把热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快吃,吃完你不是还要看书吗?”
顾景言松开手,在她对面坐下。
他确实有很多话没告诉她。
这些日子,他在纽约做的事,远比他想让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来到纽约后,几乎把课业之外的时间全用在了跑华尔街、见人、摸行情上。学院的导师觉得他勤奋,同学觉得他刻苦,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坐标。
他在找机会,找到一条能在最短时间内积累资本的路。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滨海那个地方,他迟早要回去。
秦寿在滨海一手遮天,秦氏集团位处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黑白两道都要给秦家让路。秦月是秦寿的女儿,住在海边那栋豪华别墅里,出入有车,衣食无忧。
他姓顾,出身贫寒。他父亲是滨海高中的语文老师,母亲打打零工。自打秦寿看中他家那块地皮,就派地痞流氓天天上门打砸。他父亲被逼得心脏病发作,送进了医院。那时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去找秦月理论……
算了。
那些事他不想再翻出来。
他只知道,只要他一天没本事,就没办法彻底占有她。而她如果哪一天因为他不够格而转身离开,他连挽留的底气都没有。
所以,他要快。
要比所有人都快。
有些人以为他只是一个成绩好、运气好的穷学生。之前在香江遇见的那个阿瑟·科尔曼,在纽约又和他“偶遇”了,说欣赏他才干,想要给他介绍门路。他清楚对方极有可能另有目的,但还是答应去看看。不为别的,有能利用的,他就会利用。还有那个非常器重他的教授,曾带他去商界聚会见世面,他借机结识了做进出口贸易的华人。伊森以为他天天泡图书馆是在啃书本,其实他做的比伊森想的要多得多。
这些,他一个字都没和秦月提过。
因为他知道她会心疼,会担心,会拦他。她会说“你不用这么拼”或者“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爸爸,咱们再慢慢来”。
她心底太软了。
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她用各种办法周旋于她父亲和他之间,她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避免她父亲和他的冲突。
她错了,错得天真又可爱。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告诉她。
他是一个很自私的男人。
自私得想要不择手段拥有她。
明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资格,他还是跨过了那条线。在香江,在滨海,在纽约这间小小的公寓里。
他拒绝不了她穿他的衬衫,拒绝不了她在他厨房里忙碌,拒绝不了她靠在他肩头睡着。每次她靠近,他都觉得自己会失控。他明知道现在拉住她太早了,却还是没有停手。
他在赌。
赌她离不开他。
赌有一天,当她知道他背地里为了毁掉秦家所做的所有事,也不会绝情地转身就走,不给他任何试图辩解的机会。
因为那时候,她会发现,除了他顾景言,她选择不了任何人。她只能选择他,只能依靠他。
而他永远都不会放开她。
她对他说“新婚夫妇”这四个字的时候,笑得那样亮。她不知道,他那一刻攥着她腰的力道之所以那么紧,不是因为想逗她,是因为他怕。
他怕有一天她清醒过来。
怕有一天她认识到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怕有一天秦寿被他逼到绝路上后,会把秦月推到他面前,问他:顾景言,你是不是在算计我爸?你是不是还要报复我家?
到时候她会怎么做?
她会不会挣开他的怀抱,甩他一巴掌,说:顾景言,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待我,结果你却想毁掉我家?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该停下来,不在这段关系里越陷越深。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她现在正坐在他对面,吃着蒸蛋羹。那张小脸,让他移不开视线。
她抬起头,好奇地问他。
“怎么了,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
他伸手将她唇边沾的一点蛋羹擦掉。
“现在没有了。”
他说完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吃完后,把衣服穿好,别感冒了。”
秦月撇嘴:“你怎么每次都跟管小孩一样管我。”
他没接话。
因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才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向他撒娇。
吃完早饭,他去阳台吹风。
秦月从后面跟出来,靠在门框上望他。
如果她知道了……
她会不会恨他?
他想,也许不会。
也许她会哭。
也许她会说,顾景言,你怎么可以这样。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
因为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想回头都不可能了。
秦月望着顾景言的背影,心里也在犯嘀咕。
他怎么又一言不发了?
从今早起床开始,他就是这副样子,话少得可怜,眼神却沉得厉害。她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她。该不会,他已经知道那个阿瑟·科尔曼是她爸的人了吧?
想到这里,秦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来纽约之前,去过秦寿的办公室。
那天她本来打算骗她爸说自己要去巴黎玩几天,顺便再从她爸那儿多A点零花钱。去一趟纽约的花销可不小,她又舍不得动自己小金库里的钱。结果人还没进办公室门,她就在走廊上撞见了阿瑟·科尔曼。
那个男人从秦寿办公室里出来,西装革履,脚步从容。
秦月立刻躲到了绿植后面,避免被他发现。
在看见阿瑟的那一刻,她心里立刻明白了。
那个他们在香江偶遇到、借所谓女儿生日礼物套近乎的“亚太区经理”,果然是她爸安排的人。
当时她表面镇定地敲开秦寿办公室的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把“去巴黎玩”的事说了一遍,拿了钱,转身走了。可一出秦氏大厦的门,她就站在街边,捏着那叠钞票,胸口气得发堵。
秦寿这个人怎么还是不死心?
在滨海他派人暗害顾景言还不够,如今连顾景言去纽约交换都不肯放过。她爸就这么怕一个还没大学毕业的学生有一天翻身爬到他的头上?还是说他只是为了逼顾景言离开她?
可是顾景言压根就不可能让秦寿得逞啊。
顾景言是什么人,有谁比她更清楚?
秦寿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给自己,给秦家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顾景言绝非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他脑子快、心也狠,别人设的圈套他反手就能利用。秦寿怎么还不明白这一点?他现在越逼顾景言,等顾景言将来发了迹,一定头一个回来清算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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