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赵珈奈感觉自己的脚踝被紧紧握住，往下一拽。
喉咙更是被洛逸格的手用力掐住。
她张了张嘴，吸不到气。
她的手抬起来去掰他的手指，指甲掐进他的手背。
但药劲还没全过，那点力气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猫在用最后的爪子按人。
她眼前开始发花，周围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不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洛逸格掐着她喉咙的手没有松，指节收拢。
低头看着她。
她倒是骨头硬。
突然，“砰——”，铁皮包着的门板发出一声巨响。
门闩断裂，门扇朝里砸开，涌进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一柄刀随着这巨声飞了进来，直接刺穿了洛逸格胸部的肋骨。
元秉阴沉着脸，一身墨色金线暗纹的劲装，外袍套着的银色护甲由于被溅满了鲜血，凝固成红褐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领口敞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流血的小臂。
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在往下淌。
左手里攥着的刀刃上全是暗红色的东西，顺着刀尖往下滴，在门槛上滴出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元秉已经记不清今夜有多少亡魂死于刀下。
收到那封信后，他故意延长回信的时间。
一路上不知道换乘了多少匹马，但是一想到赵珈奈会死，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样。
她死了，他也活不了了。
看到来人，赵珈奈松了一口气。
洛逸格猛地吐出了血，松开了赵珈奈，痛苦地顺着墙滑下去。
一只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身上那件锦袍洇湿了一片。
呵呵，表兄，你就这般在意她？
元秉的脸上毫无半点血色，眼神阴鹫狠戾，杀意露骨。
冒着冷锋的刀刃抵在洛逸格喉咙上，刀锋轻轻扬起欲落下。
洛逸格咳着血，红着眼扬声愤怒地道：“元秉，这都是你欠我的！”
洛璞是元秉的舅舅。
当年的秘辛，宫中的老人全都闭口不言，赵珈奈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详情。
元秉的母亲洛徽是已故的洛皇后，也就是洛璞的妹妹，洛逸格的姑姑。
先皇子嗣凋零，后宫不安宁。
洛家为保护当时还是七皇子的元秉，提出要将洛中书的儿子，也就是洛逸格送到皇后宫中充当中宫嫡子抚养，而元秉则被秘密地送到了洛丞相府中，成为了洛世子。
当年这件事得到了先皇的默许。
洛逸格当时年纪尚小，孩子到底是心思细腻。
虽然洛皇后对自己极好，但是还是能隐约感受到母后对自己表兄投向的眼神中藏不住的爱意。
他当时不知真相如何，只是一心以为自己是中宫所出的未来太子，心气儿极高。
偏偏元秉在文才武略上比自己耀眼这么多，偏偏所有人包括他最爱的母后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旁人也就算了，他可是她的亲儿子啊！
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争不过这个表哥，他恨元秉的耀眼。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他知道了真相，更是恨整个洛家。
洛皇后性格温善，长相更是出挑，入宫后与先皇伉俪情深。
但是也正是因为洛皇后的这份温善恬淡，不善媚上，导致被后妃欺压，最终与先皇离心，郁郁寡欢。
皇后对他视如己出，长期的抚养让他们之间产生了深厚的、不可切断的亲情。
那是他最亲最亲的母后。
他一开始想的是只要能让自己守着“姑姑”好好生活自己就心满意足了，哪怕元秉再出色也与自己无关。
但是那天夜里，摧垮了洛逸格全部的信念。
他在睡梦中被浓重的烟味儿呛醒，一脸惊恐地爬起来便看到洛徽站在火光里。
手里拿着整整一盏的火油，见他醒来向他招手：
“皇儿，快到母后身边来，我们来生还做母子。”
火光中洛徽的脸庞被映照得有些疯魔，长期的精神折磨让她寻了死志。
炙热的火烤之下，洛逸格怔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洛徽不断呼唤着他过去。
过了一会儿，见洛逸格没有动作，洛徽面带微笑地将手中的火油浇在了自己的头上。
火光瞬间在洛徽的脸上弥漫开来，洛逸格就这样看着洛徽的面部被一寸寸灼烧，变成碳色。
整个人站在那里发不出声音，只是痴呆般地站在那里，随后不知被哪个侍卫抱了出去。
最后一丝温情被剥夺，洛逸格从此性情大变。
元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看向榻边。
赵珈奈一脸苍白的紧紧攥住领口边缘那截被扯松的衣料，浑身颤抖。
领口底下，喉咙上一道红紫的掐痕，从锁骨上方一直延伸到耳根下方，边缘泛着淤青。
锋利的剑刃重新抵上洛逸格的喉咙，开口冰冷：
“懦夫！你谁都护不住。”
听闻此言，洛逸格瞬间瞪大了双眼，喘着气。
嘴角那道浅淡的弧度又浮起来了，像在笑，又像在咳，嘴里发出桀桀的苦笑声。
他们身上留着四分之一相同的血脉，他们记忆中共享着同一段温情与残忍。
本来他们才应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之人。
已经二十多年了，自己与元秉较劲已经二十多年了。
他视元秉为宿敌，元秉呢？
呵呵，他这辈子都在等那个人抬头看他一眼，可元秉从来没有。
身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洛逸格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年，错的是自己的怯懦。
自己因为恐惧不敢随着洛徽去死，自己因为恐惧未能救洛徽一命。
自己对洛府和元秉的恨，不过是为自己的怯懦找的理由。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逃避。
窗外已是寒冬飞雪，血从门槛底下渗出来，顺着积雪往低处淌，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月光把那道从门口延伸到远处的血痕照得格外分明。
元秉走到榻边，抬起手不管赵珈奈的抗拒，轻轻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这泪中混杂着倔强与委屈。
随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横抱在胸前。
赵珈奈身上裹着一件雪白色的大氅，雪白的柔毛上黏着几处猩红血迹，领口盖住了脖子上的掐痕。
衣摆垂下来，遮住了她赤着的脚。
药劲没全过，赵珈奈身上还是软的，胳膊只能搭在他肩上，指尖垂着，使不上力。
走廊里的尸体已经被挪开了，白仲文带着一队骑兵等在走廊的尽头。
白仲文身着被鲜血染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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