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循环赛的第三天,秀德对雾崎第一。
体育馆换到了东京都立体育中心的主场馆,看台比秀德自己的馆大了三倍不止,四面围得严严实实,顶上两排日光灯管把整个场地照得没有一处阴影。
雾崎第一的应援席在对面,一片墨绿色的校服,敲着塑料棒,声音又闷又齐。
秀德这边的人也不少,但喊声零零散散的,有点被对面压了一头的感觉。
余濯坐在中谷先生旁边,战术板搁在膝盖上。
他今天穿的是热身服,还没脱,拉链拉到胸口,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拉链头。
木村的膝盖养了快两周,今天刚复出,但中谷先生赛前特地让他做好准备:“你暂时打替补,大坪先上,再视情况轮换。”
中谷仁亮的表情没有以往轻松,从热身到现在紧皱着眉头就没松开过。
雾崎第一的球员在对面半场热身。余濯透过稀疏的人流看过去,视线最终落在背号4号身上。
花宫真。
个子不高,大概179左右,跟余濯差不多,但肩膀很宽,站在那儿有一种不太协调的沉稳。
他热身的动作很随意,投了两个三分,都没进,脸上也没什么反应,整个人体态和表情都很放色,转头跟旁边的濑户说了句什么,濑户笑着点点头。
余濯看够了,准备收回视线,此时花宫真才掀起眼皮望向对面,眼里散不去的兴致。
“花宫真,无冠的五将之一。”中谷先生头也没回,像是知道余濯在看谁,“控卫,兼教练,雾崎的球基本都过他手,对了,他截球很厉害,你跟高尾传球的时候注意一点,别让他读出习惯。”
余濯低声应下,把“截球”两个字写在战术板角落,圈起来。
哨响。
大坪把球拨给高尾,秀德球权。
高尾推过半场,花宫真迎上来。余濯坐在场边看得很仔细,花宫的防守脚步不快,甚至有点懒,重心压得也不低,手没有像矢代那样张得很开。
他站的位置偏右,放给高尾左边一步的空间,像是在说“你往那边走试试”。
高尾没急着走,他运了两下,把球吊给低位的木村,木村背身靠住雾崎的中锋,往里拱了一步,转身勾手,球在筐上弹了一下,没进。
雾崎的中锋抢下篮板,花宫接球,雾崎全队转身就推。
花宫运球的速度也不快,但路线很刁,他沿着右边线走,高尾跟在他侧后方,余濯看见雾崎的8号山崎从左边斜插过来,像是要接球,高尾的脚步往左边偏了半步。
花宫没传,他把球往身后一拉,换到左手,从高尾偏开的那半步缝隙里挤了过去,上篮打进。
高尾回头看了一眼,拍了下手,余濯在战术板上记了一笔:花宫推快攻不看队友,看防守人的重心。
秀德进攻。
绿间在右侧三分线外两步就落了位,山崎贴着他,手搭在绿间腰上,贴得很紧。
高尾把球传过去,绿间接球的时候身体歪了一下,球脱了手,出界。
绿间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往回跑,余濯注意到山崎在绿间转身之后有一个很小的动作,右手肘往外顶了一下,刚好顶在绿间后腰上,裁判在球的另一侧,没看见。
“雾崎的防守习惯。”余濯在战术板上画了个点,“贴人不贴球,手上有动作。”
中谷先生侧头看了一眼他画的图:“继续看。”
第一节打到四分钟,秀德6比10落后,雾崎的防守轮转很快,但真正让秀德难受的不是轮转的速度,是每一次接球之前身体上都要先挨一下。
木村在低位要位时被推了两次腰,大坪抢篮板时被人从侧面撞了膝盖,裁判都没吹。
高尾有一次运球过半场被花宫从侧面伸手掏了一下,球差点丢,高尾踉跄了一步才把球捞回来。
“换人。”中谷先生站起来,朝技术台做了个手势,余濯脱掉热身服,拉链拉开的时候胳膊上已经有一层薄汗了,体育馆里人多,闷得很。
“你上去替高尾。”中谷先生蹲在他面前,声音压得低,“花宫截球靠的是读传球习惯,你那些延迟传球的节奏他没见过,但你别跟他较劲,雾崎的小动作多,你护好球。”
余濯点了下头,跑上场,高尾下来的时候拍了他一下:“那家伙手快,你别在他面前做太久假动作,他专门抓那个。”
余濯接球运过半场,花宫站在他面前,跟刚才对高尾时一样的站位,偏右,放左边一步,余濯运了两下,第一下正常,第二下忽然压低,球贴着地板弹回来。
他余光里宫地从左侧底线往里切,雾崎的防守人跟了两步。
余濯把球收回来,没传。花宫的眼睛跟着他的球动了一下,但脚没动。
余濯又运了一下,这次把球抬到胸口高度,慢悠悠的,然后右手手腕一翻,球从花宫左侧腰边送出去,击地,弹到宫地手里。
宫地接球的时候面前有半步空间,起跳中投,进球。
花宫回头看一眼球的方向,转回来的时候视线在余濯脸上停了一瞬,没什么表情,但余濯感觉那道目光比刚才重了一点。
雾崎进攻,花宫运球过来,余濯贴上去,他比高尾贴得更近,因为花宫不快,余濯不需要留太多退防距离。
花宫运了两下,忽然把球举起来,眼睛看向右边的山崎,余濯的重心没动。
花宫举了一秒,把球放下来,重新运,余濯听见他轻轻啧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爽?不爽就对了。
花宫把球吊给低位的濑户,濑户背打木村,转身勾手不中,大坪抢下篮板,甩给余濯。
余濯运球过半场,雾崎的退防已经落好点位,花宫站在弧顶偏右的位置等着他,这次没放左边,站正方向。
余濯慢悠悠地运到三分线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节奏压住。他在数花宫的脚步。
花宫防守时的脚步节奏是“两步一停”:左脚、右脚,停,左脚、右脚,停,停的那一下很短,肩膀会微微往上提半寸,像在重新校准重心。
余濯把球往右手送,身体朝□□斜,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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