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开始的哨响之前,中谷先生把余濯叫到身边,只嘱咐一句:“花宫后半段节奏肯定会有变动,他第一节被你打下两个,第二节估计会换一种防守方式,但是你先别急,要看清他换的是什么再动。”
余濯轻轻颔首,抬脚走上场,体育馆里的声浪比第一节更热烈,雾崎的应援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面小鼓,每敲一下余濯的太阳穴就跟着突突的跳。
这雾崎名声不好情有可原啊!还搞这种战术。
他把注意力收拢到眼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散散地盯着花宫真。
场上,花宫站在弧顶偏左的位置,跟第一节确实不一样,第一节他偏右站,放余濯左边一步,现在偏左站,放余濯右边。
余濯运球往右试一下,花宫真的右脚立刻卡上来,堵得很实很刁钻,余濯把球拉回来,换到左手,花宫迅速跟上,脚步比第一节快得不止一星半点。
哈?!谁给他开的倍速?!
余濯才发现原来这人还有隐藏技能,下一秒花宫改变站位,从“放边”改为“堵边”,他在逼余濯往左走,左边是雾崎的协防区,山崎和濑户都在那一侧。
余濯隐约体会到花宫的不对劲,止住脚步没往左走,他把球吊给低位的木村,木村背打濑户,转身勾手,不中。
雾崎抢下篮板推快攻,花宫运球到前场,余濯退防时站住中路,花宫没硬突,把球分给右翼的山崎,山崎三分出手,啧,进了!
雾崎反超两分。
该秀德进攻,余濯运球过半场,花宫还是偏左站,他把抬手把球传给高尾,高尾在弧顶持球,余濯看清楚点位迅速撤到底角,带走一个防守。
高尾把球回给余濯,余濯在接球的一瞬间花宫就贴上来了,贴得很紧,手悬在余濯侧腰边,跟第一节一样的位置,但这次余濯似乎注意到花宫脚步有变化。
第一节花宫的防守节奏大概是“两步一停”,第二节变成了“三步一停”。停的那一下肩膀还是会微微上提,但提的幅度比第一节更小,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
余濯试着在花宫第三步落地的间隙里把球往绿间的方向推出去,球刚离手,花宫的手就到了。
但……这次不是指尖蹭到,是整个手掌拍在球上,球被扇向边线,绿间扑过去救球,人摔在地板上,球还是出界了。
“啪!”
“哔!——”
“秀德球出界,雾崎球权。”裁判的哨声很刺耳。
余濯跑过去伸手把绿间从地上拉起来,绿间拍着裤子上的灰,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注意到绿间往回跑的时候推了两下眼镜,右手食指蜷缩包住大拇指,那是绿间不耐烦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雾崎进攻。
花宫运球到弧顶,余濯贴上去,花宫这次没急着做动作,他把球在手里拍了三下,仔细打量着余濯,唇角勾起弧度,像是笑,又不像。
余濯总感觉有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你传球不看人。”花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很笃定,“你等你队友跑到位了再传,但你看的是他们的脚,不是他们的手。
我只要在你传球之前把手放在你眼睛和球之间那条线上,你就得换一条路传,换一条路,可是这样你会……慢半拍。”
余濯没说话,但心里咯噔了一下,花宫说的是事实。
余濯的延迟传球依赖观察队友的跑位节奏,但真正传球的那一刻,他确实在看队友的脚,脚步到哪个位置,身体有没有失衡,接球需不需要调整。
花宫才两节就把他这个习惯读出来了!也对,也不是谁能站在这里打比赛,自己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但……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花宫把球传给山崎,山崎突破分球,濑户篮下打进,雾崎领先四分。
秀德进攻。
余濯再次运球到弧顶,花宫贴上来,这次余濯尝试着换一个方式——他假装看绿间的跑位,身体朝□□斜,但实际上他在看花宫真手的变化。
花宫的右手悬在他腰边,左手护着中路,他把球往右手推,花宫的右手也会跟着球移动,发现规律余濯立刻把球收回来,从左手击地传给宫地。
球终于传出去,宫地接到球的时候面前空出一步,起跳中投,球进。
余濯往回跑的时候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气,他刚才没有按照他原本的节奏,更像是凭本能反应把球随便乱扔出去。
花宫站在后场等着接球,经过余濯身边脑袋微微一侧:“?你这次没等我停?是怕了吗?哈哈哈真是可笑。”
余濯懒得理他,错身跑回后场落位。
雾崎进攻,花宫运球过来,他迅速贴上去,这次花宫没做假动作,直接把球往余濯左边一推,余濯重心往左移,花宫把球拉回来,从右边突过去。
余濯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转身追,可是花宫已经杀到罚球线,大坪补防出来,花宫把球往篮下一抛,濑户空接打进。
余濯右眼皮一直跳,不会吧。
花宫回防的时候从余濯身边跑过,丢下一句:“你又开始在数我的步子对吧,看样子还数得挺准,不过……游戏到此结束喽,秀徳的七号。”
余濯的呼吸节奏有点乱,花宫说得对,他刚才防守的时候确实还在数花宫的脚步节奏。
但花宫现在明显换了方式,移动节奏没有丝毫规律,想停就停,想走就走,甚至有些时候像是故意耍人一般,把余濯的视线勾过来,让他找到一点点规律,然后又亲手搅乱。
给点希望,又把希望一锤击碎,花宫真最喜欢这种过程。
球场上的局面不乐观,绿间感受到余濯的不对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其余几人也渐渐发现。
花宫真一直在蓄意控制站位,让余濯频繁地和他接触。
反观对面的男生,很无措,很迷茫,同时也是头倔驴,紧皱着眉头试图找到对手的漏洞,他已经忘记了团队。
高尾凑到绿间身边商量。
下一秒,余濯的视线被挡住,高……高尾?他抬头看着球衣上的名字,很懵,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哧,花宫,你还是老样子,真是让人讨厌啊!” 换高尾盯住花宫真。
绿间和余濯错身的时候,他听到:“你状态不对,抓紧时间调整好。”
秀德进攻。
余濯运球过半场,手心里全是汗,球在手里拍了两下,第一下正常,第二下他犹豫了——是压低还是抬高?
原本这个选择是看队友的位置和防守的脚步来决定的,但现在他脑子里多了一层:花宫的手在哪?花宫会不会又读出来?
犹豫不决的时候,花宫的手先到了,球被捅掉,滚向边线,高尾从旁边冲过来把球捡起来,勉强叫下暂停。
走下场的时候余濯低着头,高尾走在他旁边,伸手拍拍他脑袋:“你不对劲啊,下去调整一下。”
余濯嗯一声,脑子里很糟糕,他坐到替补席上,中谷先生蹲在他面前,战术板搁在地上没拿起来,先看着他的脸。
“你在想什么。”中谷先生问。
余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好像把我读透了,他的节奏可以随时变化,为什么他没有影响?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抓住他的节奏……”
中谷先生没马上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场上,雾崎的球员正在替补席另一头有说有笑,花宫真坐在中间,手里转着一瓶水,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来在想什么的表情。
“那就不抓。”中谷先生说。
余濯抬头看他。
“你不抓,秀德的进攻就由高尾来推,你要记住我们是一个队伍,这样,你先打无球,把花宫的注意力从你身上挪开。”中谷先生把战术板拿起来画了两条线,“你去底角站着,把防守带走,高尾持球,绿间跑位,你站在底角不动,花宫就不会贴你,他要去夹绿间。”
余濯眼里的迷茫化不开。
他好像明白中谷先生的意思,但没有完全明白。
但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高尾一个人推球过半场,看着雾崎的防守因为少了一个运转点而变得从容,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闷。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拖累他们。
高尾推球过半场,花宫贴上去,高尾的运球比余濯快,但花宫不怕快。
高尾的节奏是稳定的快,花宫读了两回合就摸清,他的适应能力真的很恐怖,第三节还没到,高尾已经被掏两次球。
绿间在右侧被山崎贴着,接球困难,宫地在左侧四十五度单打,效率一般,木村在低位被濑户顶得很不舒服,转身勾手两次不中。
秀德的进攻像一台掉了齿轮的机器,还在转,但每转一圈都卡一下。
雾崎把分差拉到八分。
中谷先生叫下暂停,余濯站起来准备上场,中谷先生却按住他的肩膀:“你坐着。”
余濯愣了一下,无奈、不解和自责让他有些狼狈。
“你现在上去也传不好球。”中谷先生的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说得很直接,“你脑子里全是花宫真,你上去之后每一个动作都会先想一遍‘他会不会读到’,你现在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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