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接过荷包,指尖擦过岑岳粗糙的掌心。
这么短时间内,她不知他是如何从英子,亦或是父亲手里拿到这荷包的。
荷包物归原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就像是母亲在天之灵在保佑她一般。
但对岑岳,她并未有所表示,直接妥帖地将荷包收进怀里:“干得不错,等回府后你再用纸笔向我细细禀报这件事。”
她轻拍岑岳肩头,对方闷哼一声。
“何人能伤到你?”洛晚有些惊奇,回想方才的荷包,一个不妙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我爹打你了?”
对方只是沉默。
洛晚气极,打狗还需看主人,父亲就算看岑岳再不顺眼,也得先告诉她才是。
心里记下这一笔,她先安抚岑岳:“凡事别憋在心里,我是你的主子,自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上次你与那个外院侍卫之事便是如此,教训记下了吗?”
岑岳仍是沉默。
受不了他茅坑似的臭脾气,洛晚不惯着,直接道:“你是哑了又不是聋了,本小姐问你话呢,凡事别硬撑,听明白了吗?”
岑岳终于点头。
洛晚勉强满意,嘟囔了句:“回头再找你算账。”
她接着命令岑岳:“去给我备辆马车,我们去护城河水闸处。”
此刻回侯府为时尚早,她要亲自去抓阿狮兰,她在仓房时就决定不再委曲求全,阿狮兰便是她的第一块证道石。
光是想想到时他跪地求饶的嘴脸,洛晚就止不住地冷笑。
*
蹲守在商船底舱,听不到人群的骚乱,阿狮兰虽心有疑惑,却仍不敢轻举妄动。
子时已过,长安城内仍欢声笑语,他预想中的腥风血雨、残垣断壁的景象并未出现。
是火药引爆的地方太远他听不见,还是说那姓方的唬他,长安百姓根本没有放烟花的习俗?
无论如何,现下这种情况都很不对劲。
底舱内唯他和阿如汗两人,察觉到蹊跷,他对弟弟说:“你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如汗早厌倦了底舱内的无聊蹲守,顿时打开舱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要他说,阿狮兰到底有汉人血脉,沾染了汉人骨子里那套优柔寡断、杞人忧天的做派,这计划天衣无缝,有什么好担心的?
汉人到底是汉人,心不诚,待回了草原,他定要和阿耶好好说道,阿如汗昂首挺胸,他这个纯正草原血脉的孩子才是阿耶值得信赖的接班人。
他打开船门,外面空无一人,河岸边的烛火都灭了,只剩下孤灯几盏,视线昏暗,端的一派平静祥和,全然没有要死人的迹象。
阿如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面色凝重,正准备撤回船舱内与阿狮兰商议,突然间,拳风骤至!
尚未来得及反应呼喊,他便被人一拳打晕在地。
“咚。”
听到甲板上的声响,阿狮兰提起万分警惕,他未出声,拿出先前防身的那把短刃,走到舱门身后,隐藏呼吸与身形,防备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来人并未伪装踪迹,反而加重脚步,仿佛有意让舱内的人知晓。
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狮兰捕捉到来人在舱门前站定,他屏住呼吸,舱门被打开的瞬间,手中的短刃就朝着舱门的方向狠狠扎去!
来人并未躲藏,而是直接正面对上了这一招!他比阿狮兰更快,直接擒住他挥舞短刃的手腕,还没等阿狮兰反制,就硬生生地折断了他的手臂!
短刃落地发出啷当声响,引起了来人的注意,阿狮兰痛苦大叫,想趁机逃脱,来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干脆利落的腿风扫过,他的腿骨也被踢折,只能跪坐在地,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他看见来人不紧不慢地拾起短刀,扯住他的头发向后仰,此刻阿狮兰感觉自己像条被摁在案板上的死鱼,浑身上下只有头能够动弹。
来人将短刀递到阿狮兰眼前,寒光凛冽,借着短刃反光,他看清了自己惊恐的眼球,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来人干脆地卸掉他的下巴,让他说不出话。
岑岳看着手中的短刀,阿狮兰就是用它伤害了洛晚。
对准脚下人的右臂,他手起刀落,洛晚只叮嘱他要留活口,却没说不能折磨。
*
洛晚在岸上的马车里小憩等待,没过多久,她便听到岑岳上岸的动静。
掀开车帘,“砰”的一声巨响,她看见被绑着的阿如汗仍昏迷不醒,至于阿狮兰,则像块死肉被扔在路边,骨头撞击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不甘心!阿狮兰挣扎着蠕动,事到如今,他连究竟是何人抓了他都不知道,事情脱离掌控,他感觉深渊就在下方朝他招手。
“阿狮兰大人,我们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那个被他丢在仓房的女人!
阿狮兰目眦欲裂,发出不自然的音节。
洛晚见状便明白发生何事,她向岑岳嗔道:“要你留活口也没让你要他不能说话呀,把他的下巴装回去,我还有话问他。”
阿狮兰感觉自己被提拉起来,跪坐在地,“咔哒”剧痛间,他的下巴归位,岑岳押着不让他倒下,得以面对洛晚。
他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你!你早该死了!”
“很意外吗,阿狮兰大人。”洛晚轻笑一声,因着伤势,她的嗓音极轻,可在阿狮兰听来却如毒蛇吐信,“让大人失望了,本小姐没死成,还发现了这盏河灯,觉得新奇,特邀大人观赏。”
言毕,她将早已掏空火药粉的河灯甩到阿狮兰脸上。
事已至此,阿狮兰还有哪里不明白,就是这个女人,这个他视若蝼蚁,一刀就能杀了的女人,粉碎了他们的谋划,还让他们成为了阶下囚!
她一介女子,如何能知晓他们的计谋!阿狮兰不明白哪里出了破绽,更不明白这女人怎么还活着,甚至好端端地来到他面前,用那种他最厌恶的轻蔑眼光看着他。
这激发了他心底最深层次的反感,阿狮兰浑身战栗,还在辱骂,哪还有先前翩翩公子的风度:“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个贱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筹谋,你还有哪些手段!”
“欸,此言差矣,我可是好心好意地邀你赏灯。”洛晚遗憾摇头,眼里藏着一丝狠辣,她示意岑岳,“既然你态度如此不诚恳,那还是别说话了。”
岑岳领会,阿狮兰的下巴又被卸掉,他又变回了哑巴。
“我是谁并不重要。”洛晚将对方威胁过她的话如数奉还,“等回了府,你就知道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识趣,那我就只能送你去死了。”
她语调拉长:“你猜猜,你兄弟二人,我会留下哪一个?”
听到这番话,阿狮兰后悔了,不是悔自己犯下滔天大罪,而是后悔当时就不该怕打草惊蛇,应该直接杀了这陌生女人,如今哪轮得到她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他心中燃起深深的恐惧,早已没了先前的狂妄,不只是对自己未来的恐惧,更是对这神秘莫测的女人的恐惧。
也许当时他就错了,斩草除根,论心狠手辣,他远不如她。
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恐吓完阿狮兰,欣赏完他面如土色的灰败神情,洛晚非常满意,她松开车帘,接着命令岑岳:“好好为他活动筋骨再将人带回府,要留活的,本小姐留着他还有大用。”
岑岳敛下眼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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