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傅渊说无事,可江月白还是不大相信,她今日接连见了两人犯病,着实被吓到了。
见傅渊神色如常,江月白向远处眺望。
此时彩霞漫天,粉紫云层层层晕染,压在瑟瑟江面,江水也染成了粉紫模样。
天水一色,难以分清边际。
“好美啊。”
傅渊本就在一直凝视着她。
霞光遍染,她身上落了满身粉紫。
此时脖颈高高扬起,红唇因为惊叹而微微张开,眼瞳映照满江夏色,波光潋滟,美不尽收。
他喉间暗色翻涌,跟着感叹:“是很美。”
“走吧。”
江月白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起身拍了拍没有褶皱的裙摆。
今日街也逛了,戏也听了。
也到了该回宫的时辰了。
待会乘马车时,她一定要好好赏晚霞。她计划得很美,手却蓦然被傅渊执住。
“不是还想赏霞光吗。”他把她拉坐下来,声音落在晚霞里显得格外温柔,“等天色尽黑了,再走。”
江月白心中遽然一跳。
宫门每晚戌时落锁。
她听玲珑说过,大周向来没有夜开宫门的例子。
所以,傅渊的意思是……
与此同时,傅渊清淡的声音响起,验证了她的猜测。
“今日我们不回宫。”
江月白心中骤然生起巨大的欢愉。
护城河畔栽得有美丽月见草,香味清幽,听小词说,宫外的晚上格外热闹,她早就向往了。
可是……
她望着傅渊在霞光下分外柔和的面色,咬着唇细声问:“真的可以吗?”
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听出她话里的担忧,傅渊轻轻笑开,身后的柳枝随风飘摇,在空中飘飘洒洒。
“小白,大周臣民皆有旬休,你我为何不能有?”
有道理。
一代君主总不可能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想着,江月白复又仰头看天边霞色。
或许是霞光太美,又或是别的什么,二人谁都没有提出要放开紧握的手。
湖风过境,惹得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把阵阵月见草香吹拂到二人周身。
……
晚霞被夜色吞没,明月当值,整个大周的夜生活便开始了。
西市明火如昼,香气缭绕。
熙攘人潮从四面八方向西市涌去,人潮如织,好不热闹。
江月白和傅渊逆着人潮,漫步向东。
江月白咬着一串糖葫芦,眼巴巴地盯着傅渊手里提的七八样吃食。
“阿渊。”她伸手攀上傅渊的胳膊,把整个人都贴靠上去。
“嗯。”
幽香在侧,傅渊绷着脸,竭力不去看她。
一路上,她唤了他不下三次。
“阿渊。”江月白不在意他的冷淡,嗓音夹得很娇:“阿渊,我真怕你又不舒服了。”
“不会。”
“你今日都没进什么东西,又走了这么多路,我实在忧心啊。”
“嗯。”
“阿渊,这串糖葫芦超好吃的,我敢打赌你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糖葫芦。你来尝尝嘛?”
江月白今日吃东西慢吞吞的,走一路才吃了一个山楂,此时唇角处还沾着一颗糖霜。
傅渊正欲提醒,余光就瞥见她小舌头一探,灵巧地卷了进去。
“你来尝尝嘛!!”江月白拉长尾音,轻轻摇着傅渊的胳膊。
傅渊停下脚步,转目看她。
“就这么担心我。”
江月白笑盈盈点头,而后笑意收敛:“我只是在伪装坚强,其实我早已牵肠挂肚到食不下咽了。”
傅渊唇角微弯,了然道:“给我吧。”
街道两旁悬了灯笼,为了避开人群,他们本就靠边行走,此时恰好停在一家铺子的长灯笼下。
火红的灯光投落在他身上,江月白看到,他右手每根手指都被各种吃食缀满,左胳膊被她牢牢桎梏在手臂和侧身的空隙里。
江月白脑中生出个坏主意,笑得更甜了:“好呀。”
她这般说着,手却未松分毫。
傅渊试着抽回左臂,被她抱得死死的。他估摸了下,她当是使出了八九分的气力。
傅渊垂眸,对上她狡黠灵动的琥珀眼瞳。
可她偏要装作无辜的模样,秀眉微颦,假装罪魁祸首不是她一般惊道:“哎呀,你没有空余的手了,怎么办呢?”
不待他回话,她就自顾转了一圈眼珠子,像是倏然替他想到了好办法。
“有了!你把吃食给我吧,我受受累,帮你分担一点。”
她小蒲扇似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眨动着,倾泻出灵动的波光。
这是阳谋,明摆着是故意的。
傅渊低下眼睫,无声地笑了笑。
“小白,你当真以为我没办法吗?”
傅渊晃了晃自己的左胳膊,带动着江月白整个身子都跟着稍稍动了动。
江月白当然知晓他力气大,赌得就是他的不忍。
可又怕他真的使力,实在不想半途而废。
索性咬紧牙关,直接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用整个身子的重量来拖拽。
刚一抱上,江月白就浑身僵住。
他的手臂被她紧紧斜压在她的胸前,
隔着薄薄几层布料,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甚至能感受到手臂上浮凸的青筋,是如何蜿蜒、骤然发烫的。
傅渊自然也能感受到。
他扫视一圈,见四下人影幢幢,无人注意此处,刹那间绮念如野火燎原般涌动。
蓦然风起,撞得长灯笼摇摇晃晃、起起伏伏……
像是不会停歇,没有终止一般。
他眸中夜色愈浓。
默念了好几遍经文后,才堪堪止住。
思绪翻涌,也不过短短一瞬。
江月白卸下力道,也没有心情吃东西了,欲松开他的胳膊。
傅渊倏然俯身,低头。
在她瞠目结舌里,用唇齿咬住了她手中糖葫芦最上端的一颗。
他眼睫垂覆,轻而易举就将山楂从糖葫芦串上咬下。
他是在告诉她,这就是他的办法,他真的不允许她现在吃那些小吃。
她松开手,是真的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了。
“天气不错。”
不想气氛凝滞,她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说天气不错,一会儿又说人家招牌上的幌子不错。
一路看见什么,她便说什么。
口中的话一直没停过。
如同一万只啾啾放在一起,那般吵。
可傅渊表示理解。
他就跟着她,纵容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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