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直不回话,眼神只沉沉盯着她看,江月白不大高兴。
不是就不是嘛!
不理人算什么。
她嘟起唇,拂开傅渊的手,转过身脚步踏得飞快。
软垫绣鞋踩在木阶上,本没有声响,可此时却发出登登的脚步声。
显示着主人的不悦。
傅渊从起伏的思潮里脱身。
追着她炸毛的背影辩解,“我方才只是在忧心。”
少来。
江月白现在没有那么好骗,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方才神思愉悦,面上的笑几乎压不住了。
“我在想,救命之恩,万一她见你漂亮,缠上来非要以身相许怎么办?”
江月白脚步顿住。
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般油嘴滑舌的话,怎么会从傅渊嘴里说出。
纤细的颈儿僵在空中,却实在没勇气回头。
怕看见傅渊此时调笑、促狭的神色。
可心中的那股烦闷到底被顺下去了。
她高高扬起下巴,忽而听闻楼下升腾起叫好喝彩声。
探头一望,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五五地往门外走去。
原来戏已经散场了。
“怎会如此?”江月白倾身,望着空无一人的戏台,悲伤不已。
她还没看到结局呢?
怎的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傅渊在她身后,看她整个身子几欲探出楼梯扶手,下意识伸手把她拽了回来。
江月白正悲痛着,胳膊忽而被人攥上,带动整个身子一旋,重重撞进硬邦邦的肉盾上。
她惊呼了一声,一睁眼就是紫色衣襟,她扬起脑袋,不明所以地望着傅渊。
“方才那样,太危险了。”他皱着眉头,老父亲一般地念叨。
???
方才受惊,自己提着裙摆的双手无知觉地便松开了。
如今低头一看,裙裾如云散开,前面的衣角直接叠靠在楼梯侧面了,提起一看,杏黄色的裙摆突兀地蒙了层浅淡的灰。
已然脏了。
江月白松开双手,任由裙摆沾地。
傅渊自然也是看到了,轻咳一声:“马车里准备的有换洗衣衫。”
他不说还好,一说惹得江月白更生气了。
“都怪你!”江月白使劲跺了跺脚,仰着脑袋怒目瞪他,“不是让你听戏好给我讲吗?”
如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有这么一遭。
“我的错。”
傅渊见她仰着脑袋,着实有些累,便从她身侧经过,走到她身后两步台阶,停下。
这下,换他微微仰视了。
日光自他侧后方斜斜洒下,将他半边身子都镀了层朦胧的光晕。
向来冷硬倨傲的人,此时看起来竟有几分温顺。
“我让他们再演一场,如何?”
嗓音里蕴着几丝隐晦的求饶。
江月白本也没有多生气,毕竟他追过来是怕她出事,只是弄脏衣裙不大高兴罢了。
不能这么轻易原谅,要过个一会儿才点头。她想。
可倏然瞧见傅渊耳尖的薄红,仔细看,他视线飘忽,像是有几分赧然。
她直觉不好,一扭头,对上一走廊的八卦目光。
众人本在围观雅间门外围观,见动静渐止,这边又有声音,便往这边涌来。
谁知就看到这么郎情妾意的一幕。
男俊女俏,光是站着都颇为养眼,
可比方才看的那出戏甜多了。
此时瞧女主人公望过来,娘子们纷纷捂着胸口露出“你命真好”的神情。至于郎君们,都被自己的夫人挤到人群外围了,根本看不到。
江月白今日被人取笑过太多回了,如今已麻木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冲娘子们点头,而后,迅速拉过傅渊的手登登往楼下跑去。
她爱漂亮,裙摆比一般女子要长个几分,傅渊怕她跌倒,索性直接打横抱起她。
“快跑啊!”
江月白配合地搂着他的脖子,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哇哦”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灼热视线,忍不住把脑袋埋进他起伏的胸口处。
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知到他紧实有力的胸口,以及那沉稳强劲的心跳声。
咚咚……
心跳声逐渐变得激烈、错乱,面上灼热,不知是自己的原因,还是被他的温度烫染的。
待再也感受不到铺天盖地的视线,江月白才悄悄探出脑袋,见傅渊抱着他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周围并无什么人。
此处紧临护城河,虽然正值夏日,但河边杨柳依旧依依。
微风拂来,随风摇摆。
她才长松口气。
“阿渊,放我下来吧。”
傅渊的双臂收得却更紧了。
“干什么?”
她忍不住轻拍了下傅渊另一侧的肩头。
力道软绵绵的。
傅渊神色惬意,往岸边最宽广的一株柳树前走去。
“无妨,今日走了那么久的路,你该累了。”
江月白刚平息的面色又开始发烫。
入夏以来,她几乎没出过凤栖宫。
既然拐着弯儿地说她懒,那她就懒得彻底好了,她松开一直环着他脖子的手,这下双手都搭落下来。
一点力气都不使了,就这般靠在傅渊怀里。
傅渊双臂收得更紧,不至于让她身子下滑。
步伐更平稳了,不疾不徐地,以便让她脑袋靠得更舒坦些。
江月白满足地眯了眯眼,用脸颊蹭了蹭傅渊的胸口。
“阿渊,重吗?”
傅渊如实摇头。
“可是你两个手都伤了,尤其是左手的食指腹,都结痂了,这样真的不会裂开吗?”
傅渊脚步不停,垂眸神色复杂:
“你发现了?”
很难发现不了吧。
在马车里,他弄疼了她,非要为她上药。上药途中,那双布满细碎伤痕的手,屡屡出现在她眼前。
这些伤口显然是新伤,近日必定有人行刺。可也没听他说,便以为他不想她知晓污秽事,于是也就装作不知了。
可他近日着实对她不错,今日又得了苏姨母点拨,她便决心不要思虑太多,由着心走吧。
忍了一路,终是问出了口。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本不想让你知晓的。”已经行至柳树下,傅渊放她下来。
从自己的袖中摸出帕子,弯身将树根旁石凳上的叶絮、飞虫的尸体擦拭掉。
而后摸出第二个帕子,将石凳又擦拭了一遍。
就当江月白想开口夸他仔细时,他又从袖中掏出了第三块帕子。
叠成小方块的帕子展开有七八个帕子那么大,他小心平铺在石凳上,抚顺每一个褶皱,才转身看来。
“小白,可以坐下了。”
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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