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呀!吓到我了……”江月白捂上自己的胸前,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帐幔没了支撑,随之重新散落下去,影影绰绰透进来他颀长的身形。
“皎皎,已经午间了。”低沉的嗓音自帐外响起,落在耳畔带了点柔和与无奈。
这个称呼无疑会让她想起昨夜的事,江月白的双颊又在发烫。
看着帐幔上迫近的人影,她慌忙出声:“别过来!”
人影应声顿住。
江月白转身拉开床架里最顶端的暗格,从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镜,揽镜自照。
镜中浮现一张俏丽的芙蓉面,除却面色有些酡红之外,一切都恰恰好。
她放下镜子,轻轻拍了拍灼热的双颊,又捋了捋鬓边的长发,方才重新拉开了帐幔。
靠窗的软榻被日光洒了层金辉,廊下的啾啾拉长音鸣叫了两声,是它进食时喜欢唱的歌。
果然已至午间。
她刻意不去看身前立着的男人,可他的一举一动却尽数收进余光里。
他俯身靠近,身上的影子自上而下罩落在她身上,仿佛带着初夏午间的暖意。
江月白眸光定在地板上,指尖不自觉揉搓着,帐幔随之被揉乱,生出层层褶皱。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她蜷起来的指骨,凉丝丝的如寒玉。
唇咬得更紧,在她出声之前,傅渊接过帐幔,挂在了床架两侧悬着的小金钩上。
而后,有分寸地立在脚踏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视线太过灼热,江月白被看得心跳得飞快,方才垂落在身侧的指节蜷缩了一下。
随手抓起榻上的物什朝他掷去。
傅渊伸手一接,定睛一看,是个刚刚勾好线的碧色荷包。
大约因着日熏月染,还沾染上了蔷薇甜香。
傅渊盯着江月白散落在肩前的长发,指腹摩挲了下滑顺的荷面。
而后,视线上移到她不停颤抖的双睫上,勾唇笑了笑。
“多谢皎皎赏赐。”
“你!”江月白倏然望向傅渊,恰好瞧见他笑着冲她晃了晃荷包。
那是她绣了几个月的盛夏并蒂莲荷包,从布料、针线、勾图,都是她自个完成的。
她急忙起身,伸手就要抢回荷包。
“荷包还——”
脚尖刚要触及脚踏,身子陡然腾空,被人拦腰抱起,她下意识搂上身前人的臂膀,堪堪稳住身形。
傅渊俊美的面容凑近,“不要赤脚走路。”
大约是觉得这样太冷漠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会着凉的。”
江月白自然清楚他是为她好,感受着掌下坚实有力的触感,刚平稳的心又开始激烈地跳动着。
傅渊力气极大,单手便能把她稳稳抱起,握着荷包的手扬得高高的,江月白估算了下距离,实在够不到,便只好作罢。
“阿渊,你先放我下来。”
她的长发泼墨般披在耳后,有一些发丝蹭到傅渊手背,分明是相差无几的触感,可傅渊就是觉得,比荷包滑顺多了。
听到江月白这样说,纵然不舍,傅渊还是依言将她放到床榻上。
见他拿荷包的手依旧背在身后,江月白就知晓荷包要不回来了,心中一阵惋惜。
趿鞋下地,见他还杵在脚踏上,便没好气地撞开他。
“走开啦,我要更衣。”
力道很轻,似柔风拂身,傅渊将荷包收进怀里,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抬步跟了上去。
江月白已经走到衣柜前,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蹙眉。
“我要更衣,你怎么还不走?”
傅渊脚步不停,走到她身后,单手覆上了她身前的柜门的蝙蝠纹铜把手上,俯身靠近。
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江月白被困在他与柜门之间,唯有左侧一条生路。
感受右侧肩颈愈来愈近的熟悉气息,江月白咬着唇,转目颤颤向左侧看去。
看清之际,整个人如同从沸水里过了一般,烫的惊人。
左侧几步之处,靠墙静静摆着一扇赤金蔷薇纹等身镜,她素日爱美,镜身两侧顶部还悬着两个小铃铛,此时也一同沉默着见证这一幕。
明镜将她此时的处境照得清清楚楚。
少女乌发雪肤,身量纤秾合度,被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抵在衣柜前,此时正惶惶望来。
二人姿态亲近,连衣袍都纠缠在一起。
江月白几乎瞬间明白缘何傅渊会肯留她一条生路,原来是为了要她清楚看见,他二人的亲昵。
眼看着傅渊仍不知足,漫不经心地捻起她耳后的一缕长发,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江月白终于克制不住地出声:
“傅渊!”
“哦?”傅渊也转目透过镜中看她。
江月白恼怒地剜他一眼,丰盈的胸脯随着喘息而上下起伏。
“放下我的头发!”
傅渊眸色暗了暗,顺从地放下那缕长发。
江月白放下心来,刚要开口。就见镜中傅渊低头,吻向她的发顶。
是一个很轻柔的吻。
江月白骤然睁大眼睛,浑身像是被定住一般,眼睁睁地看着镜中之景。
他此时已收回视线,眼睫低阖,鼻尖、唇角都被蓬松的长发掩住,雪白的面色显得格外虔诚。
就像佛前的一尊玉。
他身上的沉光香从他吻里、自他怀里幽幽飘散,尽数又顺着她的呼吸、她的肌肤传递到四肢百骸里。
蔷薇香甜润,沉光香清冽,交融在二人周身,却又是格外的好闻。
江月白喘息愈来愈剧烈,心几欲要飞出来,教世人看一看她此时的无措与激动。
脚下欲软,她下意识攀上柜门,才不至跌倒。
而下一瞬,小巧的手背上倏然覆盖了一只修长大手。
她从镜中看到,傅渊仍旧闭着双眸,原本搭在铜把手上的手,却是分毫不差地移到她手上。
他掌心微凉的温度毫无隔绝地漫了过来,避无可避。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那只手却收得更紧,五指顺势抵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纠缠。
她恼地用另一只手肘击傅渊的腹部,他却并未退去,生生受下她的反击。
“傅渊!你在干什么?”
傅渊睁开眼,唇依旧贴在她的发顶,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在听你的吩咐呀,皎皎。”
“我何时让你亲……”江月白被他的厚脸皮惊得面色潮红,眼中有水光涌现。
头顶传来傅渊压在发顶有些闷的声音:“你不让我捻起发丝亲,不就是让我直接吻你的发吗?”
他顿了顿,江月白从镜中看过他直起了身,倏然也望向镜中。
那双幽深的眸直直盯着她,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他口里的话却一字一字吐得极慢。
他说:
“还是说,皎皎你想要我直接吻你的……”
剩下的话及时被江月白的掌心堵住。
江月白现在的姿态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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