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楼上,两间休息室占据了全部面积,套内还有一些棋牌室、电影院、健身房等配套娱乐设施。
郑靖远是个贪图享受的人,如果不是在合适的年纪里遇上了一个能管得住自己的人,他连搞个欢场用来款待客户或方便自己的念头也是有的。有些时候你身在那个场域,为了挣钱没办法独善其身。更何况成功人士大都精力旺盛,工作之余,他们荒谬而顽固的喜欢一些感官上的刺激,不论男女。
梁似锦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房子四周的布局。
面积很大的空间,房顶坠着几盏巨型水晶灯,昏沉暧昧的光线泼满了各个角落,连中央空调里吹出来的凉风都带着女性的娇喘,一看就是郑靖远那种充满掌控欲的人会喜欢的风格。
她别过目光,见陈牧州从卧室里出来,手上拿了个小医药箱。他一进来,房间里奢靡艳俗的气息瞬间被兑进去一些沉郁克制的味道,看起来高级多了。
梁似锦忍不住要笑。
“笑什么?”他把医药箱搁在桌上,贴着她坐下,手拂开刘海,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脑袋。
他身上有股洁净好闻的气息,相碰的膝盖处有些热源传过来,梁似锦望着他,脑子变得不太清明。
当他摸到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时,她突然扭开身体,陈牧州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梁似锦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个扁脑壳。”
年少时的感情太匆匆,成年后的感情又太小心,她对他,多少还存着份少女的羞涩,像面对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时常也会觉得紧张。
陈牧州愣了一秒,撑不住笑了。
因为他的发笑,她眼神埋怨又痴缠的望着他,表情有一点羞愤。“我又没伤着脑袋,你检查那里干什么?”
陈牧州觉得眼前这人像清晨的雾,湿濛濛的,一靠近便会沾一身露水。他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她,相濡以沫似的。“我倒是很喜欢扁脑壳。”
梁似锦嗔怪的踢他一脚,男人笔挺的深色西装裤上落下一个浅浅的灰尘的印子。陈牧州温热的手握住她白皙纤细的脚腕,眼神里有一点暧昧。
梁似锦垂下眼帘,迂回道:“别碰我,膝盖疼。”
他撇嘴,“小怂包。”
因为正好磕在玻璃最尖锐的地方,被割裂的伤口处皮肉翻开。血液淤积在那里,青紫中又泛着茵茵的蓝。陈牧州低垂着头,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一点情绪。
“看来得去医院缝针了。”
“哪有这么严重?”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这种程度会自己结痂的,你少来骗我,欺负我没学过似的。”
陈牧州莞尔一笑,一张大手抚上她细白的脖子,上下轻轻滑动着,抬眸又定在她脸上,问:“李群玉和肖菡欺负你了吗?”
梁似锦被他不轻不重的触碰搞得心里痒痒的,“怎么这么问?”
“感觉像。”
“孤立是有的,欺负倒谈不上。肖菡看不上我,是因为我不听话。再一个签的是委托合同,她对我总会有种甲方对乙方的傲慢。至于李群玉嘛……”
她故意停顿,脱离开他的手掌,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他,拈酸道:“她是因为你。爱而不得才总是看我不顺眼。”
陈牧州并不接招,像是在跟她商量:“不如你直接跟赵铭诚提出,不再担任同尘的法务顾问算了?”
梁似锦想,他为什么不想让自己插手同尘的事了呢?是为了避免自己跟庄毅通风报信的可能?还是因为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发现了更多爸爸的秘密?就算他仍然想跟自己在一起,但在鹏举占用了他爸爸试验名额的这件事上,终究还是没法完全释怀的吧。
毕竟爱情是非常短暂的东西,而仇恨却可以蛰伏于漫长的一生。
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定在他清冽的眉骨上,反问:“现在吗?我刚在法务部众人面前出尽了风头,好歹要小人得志一回才不算亏吧?”
陈牧州听出她话中奚落的意思,反而不愿意显露行迹了。“随你。”
岁数大了就是这点不好,爱情很重要,可爱情也不是唯一重要的事。
鹏举的电话打进来,梁似锦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电话那头的弟弟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她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看了看时间,再抬眼却对上了陈牧州审视的眼神,梁似锦移开目光,道:“我这就回去。”
“好,姨妈说等你回来吃饭。”
“嗯。”
她挂断电话。
仿佛有一股阴沉的风刮进暗黑的夜里,暴风雨来临前,树冠被吹得左右摇曳。陈牧州把一张创可贴贴在她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藏着厚重的透不进去任何光线的暗沉。
“要走?”
“嗯。”
“带我吗?”
她看起来十分为难,“……不大方便。”
“哪里不方便?我是你繁忙工作之余的一点消遣吗?”
她蹙了下眉头,心想这样计较可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她顶多就冷他一下,他可是在身边摆了个李群玉天天恶心自己,甚至现在连法务部的大门都不让自己进了。
“哪里都不方便。”
她转身就走,陈牧州从身后追上来,扯住她肩膀往怀里拉。梁似锦挣开了,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斥着沉寂的怒色。
陈牧州一动不动地望向她,浑身紧绷着,看起来像在极力忍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前一秒还好好的,现在却变成这样了吗?”
“我也不知道呢。”她用一种尖锐的无所谓的态度回敬他。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这句话仿佛是从压抑的胸口叹息般的说出来的,他觉得备受煎熬。“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样?”
梁似锦有点难过的看着他,心想他们之间的阻碍真的解决了吗?七年前分开的理由除了爸爸的人为阻隔之外,更多的,不是因为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好好沟通,所以才直接放弃了沟通吗?
炽热的感情可以遮得住一时的矛盾,但困扰两个人关系的根本不解决,就永远是个问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们如此无望地爱着一个算不上十分了解的人,就这样互相隐瞒地,无法触摸灵魂地,深爱着对方。
“为什么你那么想让我从同尘离开呢?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梁似锦为着因为爱他而主动屈服的自己感到无比的委屈。她低头,一行热泪竟从眼眶中快速落下。像是觉得不齿,她拿食指的关节抹掉软弱的泪水,如常地笑着说:“你要是想让我走,直接说一声就好了。倒不用把李群玉弄进公司里来,让人变得那么难堪。”
因为总是被她无情推开,陈牧州刚才还充满愤怒的热血瞬间就冷却下来了。看她犹带泪痕却又强撑着自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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