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日，柏出栎阳往西。
走之前下了一道征兵令，发往塞国诸县：照户版，一户一丁。家中有人在新安、巨鹿没有回来的，免。令是十八日发的。廿日走的时候，栎阳、莲勺、高陵三县先报了上来。栎阳报了免的比征的多。
栎阳留了一个军侯，频阳兵两千。栎阳令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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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丽邑四千骑在渭北会合。粮车从两头走，丽邑的粟和栎阳的都往西运。
廿一日，辛的报追上来了，报了关是十八日开的。关上三十七个人，著籍二十一，走了十六。关上换了黑旗。
廿二日过咸阳。
大军走的路从咸阳北边过。远远的就能看见城没有了，只剩台基，还是比路高出一截。柏没有让队伍停，不过不少人转头往那边看。
廿三日到废丘。
废丘城不大，在渭水北岸，城墙是新补的。
柏四面扎营，不攻。
同一日，她让杜军侯遣五百人，带着营里随军的民夫，到城西十二里渭水北岸那处河湾开口，挖一道渠往城这边引。
“水不够。”杜军侯说，“四月渭水浅。”
“挖着，总会够。”柏就这么说。
挖渠城上看得见，不过要是章邯不出城，也不肯见，等到五六月渭水一涨，废丘也拿得下。
第二日，城外四乡的乡啬夫来了三个。第三日，四个都来了。
柏跟他们立券：乡里的粮照市值，从今往后往营里送，不往城里送。
成从乡里抄来了废丘籍的名，二世元年发往骊山的，共一千三百零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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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没有回信。
廿五日陈平来报：城里出来打柴的人说，城里都在讲，城外那个是借公主名头的。二世皇帝把兄弟姊妹都杀光了，项王进来又杀了一遍，秦宗室早就死完了。
柏听完了，没说话。那天下午，她让人把主旗往城那边挪，挪到离城墙四百步。
“旗下留多少人。”杜军侯问。
“二百。”
杜军侯看着她。
“你带大队，在西边那片坡后头。”柏说，“他出来，你出来。”
“他回去呢。”
“不追。”
此后每日，柏都在那面旗下。辰时去，日落回。
章邯在城上看了那面旗两日。
旗下的人不多，二百上下，每日辰时来，日落走。旗下有一个人，着甲，骑一匹黑马。离得远，看不清脸。
第三日一早，他点了三百骑。城里能上马的，就这些。一半是他带来的，一半是这个月在雍地招的故秦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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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开的时候，旗下的人刚到。
旗下二百骑看见章邯这边，没退，就直接往前来了，打头的就是那个着甲骑黑马的人。
章邯没有料到这一着。三百对二百，对面不退反进，前头那几十骑已经撞到了一起。
他看见了那个人。
身量不高，没有胡子，应该是个很年轻的小将。
那人拨马的时候，离他不到二十步。
不对，章邯突然想，脸不对。这是个女子。
章邯勒了一下马。
他见过这个人几次。
始皇三十四年，上林苑围猎，有一头虎冲出了围。那一年他在少府做属官，虎是从他管的那一段出去的。拦住杀了它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王翦的孙子，那时刚在上郡做了裨将，一个是始皇帝的一个女儿，身量还没有长足。
当夜，始皇帝赐婚，十三女配王离。
他当时站在很远的地方，那个公主的脸，他只记得个大概。
这时候，西边坡后头出来了一大片骑兵。
章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片骑兵出来的地方，正好卡在他回城的路上。
“回城。”
他掉转马头的时候，那一大片骑兵已经下了坡，但之后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两边合拢包抄。章邯带着剩下的人从他们前头过去。离得近的时候，他看得见那些人的脸，看得见他们手里的兵器。没有人动。
进城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旗还在原来的地方。旗下那个人也还在，骑在马上，往这边望。
城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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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城上缒下来一个人，带着一卷简。
只写了一行字：少府章邯，请见。
“我进城见。”柏说。
杜军侯在帐口站着，往里走了一步说：“主君，城里是他的人。”
“我知道。”
“主君带多少人进去。”
“十个。”柏说，“成跟我去，带简和笔。陈平留下。”
杜军侯没有再说。
“日落我不出来，”柏说，“你就攻城。渠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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