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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小说:

满船清梦压星河

作者:

CanaceMo

分类:

穿越架空

赤兔到了山门前,谢止戈翻身下马,越昭也自己跳了下来。

结果赤兔忽然将身形缩小了一圈。

越昭:“……”

她盯着赤兔。

赤兔低头看她,打了个响鼻。

越昭忽然意识到,这匹马明明可以变小,之前却一直让她费劲地爬上爬下。

她默默看向三师姐。

谢止戈笑眯眯地问:“小筑基,看我做什么?”

越昭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什么叫物似主人形。

越昭拍了拍衣摆,决定不跟一匹马计较,赤兔又打了个响鼻。

越昭回头看它。

赤兔已经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啃起了路边的草。

“走了。” 谢止戈招呼她。

越昭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直到这时,她才有空仔细打量眼前的法华山。

说是法华山,其实并非孤零零的一座山峰。

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青灰色的山脊一重接着一重,向天边延伸。山间云雾流动,偶尔露出古老的亭台楼阁。几条宽阔的山道沿着山势蜿蜒而上,远远望去,竟像是有人在群山之间铺开了几条浅色的长带。

越昭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好大啊。”

谢止戈笑道:“这才到山门,里面还大着呢。”

“法华山也是一个宗门吗?”

“不是。” 谢止戈摇头,“这里不归哪一家仙门所有。各宗早年商议过,将这一带山脉留作同道初会的举办之地,平日由各家轮流派人照管。”

越昭有些惊讶,“那每年都在这里举办?”

“嗯。每年一届,来的都是修行满十年的年轻弟子。”

谢止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边带上一点笑意,“我们那一届也是在这里办的。”

她抬头望向山间,“算起来,这地方至少用了上千年了。”

越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山门立在两座山峰之间,由数根高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没有哪家宗门的徽记,只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岁月将石面磨得光滑,柱脚却仍能看见一些深浅不一的刻痕。

山门上方悬着一块青石匾额,写着三个大字。

法华山。

字迹并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势。

山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年轻修士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也有穿着同样服饰的弟子排成长队,跟在带队长老身后。偶尔有飞舟从云层中降下,停在远处专门开辟的空地上。

越昭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清越的鸣叫。

她抬头望去。

一只羽翼宽大的青色灵禽从山间掠过,背上坐着几名年轻修士。灵禽在空中盘旋半圈,朝另一侧的山谷落去。

“万灵谷的。” 谢止戈随口道。

“师姐怎么知道?”

“看他们衣服上的纹样。”

越昭定睛看去,果然见那几人的衣袖上绣着形态各异的灵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抱朴峰平日对衣着并没有太多要求,师父也从不拘着他们穿什么。她这次出门,只挑了件方便活动的浅青色衣裙,袖口收得利落,连锤子都不用背。

若不是身旁站着谢止戈,大概没人能一眼看出她是长生宗的弟子。

“咱们宗门的人呢?” 越昭问。

“各峰来的时间不一样。” 谢止戈道, “有些跟着长老乘飞舟,有些像咱们一样自己赶路。长生宗这么多峰,总不能要求大家一齐出门。”

越昭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们说话间,远处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越昭转头看去,只见一艘宽大的灵舟正缓缓穿过云层。舟身通体深青,船舷上刻着层层水纹,远远望去,仿佛有波光在木纹间流动。

灵舟下降时,周围的云雾竟像被水流轻轻推开一般,向两侧散去。

“那是沧澜宗的灵舟。” 谢止戈道。

越昭看得目不转睛。

灵舟在远处停稳,一道道身影从舟上走下来,衣袍颜色相近,行动间颇有秩序。

“上四宗之一。” 谢止戈继续道,“和咱们长生宗一样,传承久远,门下弟子也多。”

越昭点头。

太玄宗、沧澜宗、九霄宗、长生宗。

这四个名字,她入道之前便听人说过。

只是从前听到的不过是名字,如今亲眼见到沧澜宗的灵舟,才觉得那些遥远的仙门一下子有了具体的模样。

还没等她看够,另一边忽然亮起数道剑光。

几名年轻修士踏剑而来,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为首那人率先落地,足下长剑绕着身侧转了一圈,随即收入鞘中。

动作干净利落。

越昭忍不住“哇”了一声。

谢止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剑峰。”

“他们都这样赶路吗?”

“剑修嘛,能御剑的时候,总是喜欢御剑。”谢止戈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飞这么远。你瞧后面。”

越昭望过去,果然看见远处还有一艘较小的飞舟,上面站着不少佩剑的年轻弟子。

“亲传弟子有师长照拂,出行方便些。其他弟子多半还是随宗门统一前来。” 谢止戈解释道,“毕竟修行十年,境界高低各不相同,总不能让所有人都靠自己赶路。”

越昭恍然。

她忽然觉得,自己能坐着赤兔一路过来,已经很省心了。

虽然赤兔一路上没少笑话她。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

赤兔不知什么时候又缩小了一些,正悠闲地跟在后面,察觉到她的目光,它抬头看了看她。

越昭默默转回头。

不看了。

再看又要被嘲笑。

进了山门,眼前的道路渐渐开阔。

山道两侧种着高大的古树,树冠交错,将午后的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路边每隔一段便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通往各处的方向。

有些石碑看起来已经用了许多年,碑角被风雨磨得圆润,字迹却依旧清晰。

越昭走近看了一眼,“同道台、论道场、百艺场、切磋场……”

她念着念着,忽然抬起头,“三师姐,怎么有这么多地方?”

“这才哪到哪。” 谢止戈笑道,“等你看见主会场就知道了。”

两人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途中经过一处开阔的平台,越昭忽然停下脚步。

平台中央停着一件模样古怪的东西。

那东西乍看像一辆车,却没有车轮,车身下方装着数个圆盘,盘上刻满阵纹。几名年轻修士围在旁边,有的穿着褐色短袍,有的穿着蓝色长袍,正七嘴八舌地讨论什么。

其中一人蹲下身,拿着工具在圆盘边缘敲了两下。下一刻,整辆车轻轻一震,竟悬浮起来。

越昭睁大眼睛,“这是……”

“天工府的飞行法器。” 谢止戈看了一眼,“他们每年都喜欢带些新东西来。”

越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辆车悬浮得不算高,底下的圆盘却转得飞快,偶尔还冒出一两点灵光。

她很想过去问问,这东西究竟是怎么保持平衡的。

不过谢止戈已经走远了。

越昭只好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小跑着追上去,“不是说天工府和玄枢宫形影不离吗?”

“是啊,”谢止戈点点头,“那些蓝色长袍的弟子就是玄枢宫的,这样新法器上的阵法有什么差错也能立即修改。”

说话间,前方的山道忽然到了尽头。

越昭原本还在琢磨天工府那辆奇怪的飞车,抬头一看,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得几乎望不到边际的青灰色石台,铺展在群山之间。

石台依山势而建,一侧靠着高耸的山壁,另一侧则面向云海。远处山峰起伏,亭台楼阁散落其间,几道长桥横跨山谷,将不同的区域连接起来。

石台上人影往来,却丝毫不显拥挤。

越昭站在入口处,愣了好一会儿,“这……”

谢止戈停下脚步,笑着看她,“同道台。”

越昭缓缓抬头。

这座石台究竟有多大,她一时竟估算不出来。

从入口向远处望去,青灰色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石台四周分布着层层看台,远处还有数座独立的高台,台上隐约可见阵法的光芒。

“这里能站多少人呀?” 越昭问。

“数万人总是容得下的。”

越昭倒吸一口气。

数万人。

她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石板上,竟刻着细密的阵纹。

有些阵纹笔画粗犷,线条深深嵌入石中;有些却纤细得像发丝,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而且它们并不完全相同。

有的阵纹颜色较深,显然已经存在了许多年;有的却还带着新刻的痕迹。

越昭蹲下身,仔细看了一会儿,“师姐,这些阵纹不是同一时候刻的吧?”

谢止戈有些意外,“你倒看出来了。”

“新旧不一样。” 越昭指了指其中两处,“这里的刻痕都磨平了,旁边这道却很新。”

“不错。” 谢止戈道,“同道台最初建成时,规模远没有如今这么大。后来参加初会的宗门越来越多,场地也逐年扩建。”

“阵法呢?”

“自然也跟着修补、增添。”

谢止戈望向远处,“听说最早的一批阵纹,已经有数千年历史了。后来各宗的阵法师不断改进,才有了如今这座同道台。”

越昭听得肃然起敬。

数千年。

一代又一代阵法师,在前人的基础上不断修补、扩建,直到把一座普通的山间石台,变成如今这样庞大的会场。

她又低头看了看那些阵纹。

这得是个维护了多少年的大型项目啊。

而且居然还在正常运行。

越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石面。

“别乱碰。” 谢止戈提醒道,“虽然这些阵纹有防护,不会轻易触发,但也别随便往里灌灵力。”

越昭立刻收回手,“我没灌。”

“最好没有。”

越昭站起身,又看向远处那些高台,“这么大的地方,每年都要维护吧?”

“当然。”

“阵纹坏了得修,石台裂了得补,周围院落也要有人照管……”

越昭越想越觉得工程浩大。

她抬头问:“那得花多少灵石呀?”

谢止戈:“……”

她低头看了越昭一眼,“小筑基,别人到了法华山,都想着这回能见到什么厉害人物、学到什么本事。”

越昭眨眨眼。

谢止戈继续道:“你倒好,先替人家算起账来了。”

越昭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嘛。”

谢止戈笑着摇头,“这地方由各宗共同维持,平日也有人看守。像长生宗功德堂里,就有一些任务是关于法华山的维护、或是来同道初会讲经。”

“等你以后到了金丹,若是真的接了类似的任务,具体花费多少,自会知道的。”

越昭点点头。

那以后,若是有机会认识玄枢宫的阵法师,倒可以问问这些阵纹是怎么维护的。

毕竟数千年都没彻底坏掉,实在很了不起。

两人继续向前。

同道台边缘立着几座高大的石碑,其中一座上刻着本届初会的安排。

越昭走近,仰头看去。

石碑最上方写着四个字,“同道初会”,下面则写着会期与各处分会场的说明。

“九日……” 越昭念道。

“不错。” 谢止戈道,“从明日起,初会正式开始,一共九天。”

“那每天都要参加吗?”

“倒不必。” 谢止戈摇头,“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论道场、百艺场和切磋场都会开放,只是每日的安排不同,得提前看看。”

越昭继续往下读。

论道场设在同道台东侧,分为数处讲道之地。每日会有金丹真人或元婴真君开坛讲道,年轻弟子可自行选择旁听。

百艺场位于西侧,设有丹、符、器、阵等不同区域,也有专供御兽、卜算等技艺交流的地方。

切磋场则在北侧,设有数座斗法台,由各宗前辈共同看护。

越昭看得眼睛越来越亮,“师姐,我能去听元婴真君讲道吗?”

“自然能。”

“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也能听?”

“这里是同道初会,又不是哪家宗门的内门讲堂。” 谢止戈笑道,“既然开坛讲道,自然是给参加初会的年轻修士听的。”

越昭顿时有些期待。

她平日听师父讲道已经觉得受益良多,如今竟有机会听其他元婴真君讲解修行之理。不同的前辈,想必也有不同的见解。

她又往下看,忽然发现石碑末尾还写着一段说明,“参与赠礼?”

谢止戈点头,“每年都有。”

“是什么?”

“看你参加什么。”

谢止戈指了指论道场的说明,“去听前辈讲道,结束后通常会领到一份小礼物。有时是记录讲道要点的玉简,有时是些辅助修行的小物件。”

越昭睁大眼睛。

听讲道居然还有礼物拿?

“百艺场也有。” 谢止戈继续道,“比如你去参加炼丹交流,结束后可能领到一株二品灵草。具体是什么,得看当天准备了哪些。”

越昭立刻来了精神,“二品灵草?”

“嗯。随机的,不能挑。”

“随机也好呀!”

越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若是碰上自己没见过的灵草,可以先带回去研究药性,再请教四师兄如何培育。若是碰上熟悉的,也可以拿来练习处理药材。

怎么想都不亏。

她又指着切磋场问:“那这里呢?”

“也有些纪念性的小东西。” 谢止戈道,“不过你可别为了礼物,见谁都想上去打一场。”

越昭连忙摇头,“我才不会呢!”

谢止戈看了看她,笑而不语。

越昭又仔细读了读石碑上的规则。

初会并不按照修为高低或切磋胜负评定名次,各处赠礼也不以排名为依据。只要按规定参与交流,便有机会领取相应的纪念之物。

越昭看完,忍不住点头。

这样倒挺好。

修行十年,有人已经筑基,有人或许还在炼气;有人擅长斗法,也有人把心思放在炼丹、画符或种植灵草上。

若非要分出高下,恐怕很难说清谁更厉害。

倒不如让大家各自看看感兴趣的东西。

谢止戈摸了摸越昭的头 ,“同道初会是你们第一次以修士的身份,与同届之人正式相见。你们都还小得很,修行之事也不必一时争先,那种比斗排名类的集会,日后还有很多。”

越昭又想起了当年自己认为,同道初会在高阶修士眼里,应当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春游集会。

现在看来果然是。

师姐主要的意思也是多认识些朋友,玩得高兴就好。

谢止戈望向来往的人群,“神州大陆的孩子,六岁测出仙缘,踏上修行之路。有人入了上四宗,有人拜进其他仙门,也有人留在家族修行。”

“十年之后,到了十六岁,大家再聚到这里。”

“这十年各自走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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