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段时间,厄律一直没有上朝,他拒绝了所有贵族的求见,将整个皇宫都封闭了起来。
波尔多忙得脚不着地,因为银币的去向太多了,整个财政部将近三个月的账本全翻了出来,没日没夜地对账。
而找到可疑的地方,则单独抄录下来,最后再由书记官统一交给厄律。
温奇虽然没有妃子的待遇,但厄律自从回宫后就把他忘了,他也得以顺势留在宫里的一个小偏殿里。
当知道厄律要找祁尤的罪状时,温奇简直爽翻了,赶紧给自己的老父亲写了封传信,要他动用一切人脉,查找祁尤的任何可疑行踪!
很快,一沓厚厚的“罪证”就送到了温奇手上。
温奇阴险一笑,故意守在走廊拐角处,等书记官端着其他证据路过时,拦路挡住了她。
“艾芮斯大人,您漏掉这些了。”
温奇故意将罪证放在最上面,给了艾芮斯一个眼色。
书记官艾芮斯扶了扶眼镜:
“抱歉,陛下只认宫廷贵族查来的证据,你这个……”
然而,温奇向她的口袋里塞了一枚金币。
“虽然我不是贵族,但我也是陛下的人呀。”
温奇故意煽动:
“反正都是抓罪证,能帮陛下分忧不就行了嘛!”
艾芮斯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收下了这枚金币。
温奇满意地离开了,他很期待厄律看到那沓罪证的表情。
很快,艾芮斯就将罪证端进了内室。
厄律陷在座椅里,随手翻看着送来的每一份证据。
那枚银币是三个月前的批次,被当成一些小贵族的工资发了出去,兜兜转转,最后出现在了祁尤的酒馆里,紧接着,就传到了南境。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酒馆客流量很大,每个阶级的人都会来消费。
厄律翻了半天,有些无聊:
“没有能定罪的证据啊……”
这时,艾芮斯将温奇塞给他的罪证呈了上去:
“这是您的男宠提供的证据,似乎是联合商人从民间找来的细微证据。”
厄律挑眉,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个男宠了,不过温奇那个草包给人印象确实很深刻,他回忆一下也就想起来了。
艾芮斯躬身:
“如果陛下不想看,我就拿走……”
“没事,看两眼也行。”
厄律摆手,掏出裁纸刀,将牛皮纸的封口裁开,发现里面足足有五六十张纸,全是跟祁尤有关的东西。
他随手拈起一张,看了两眼,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像是不太相信般,厄律又抓起其他几张,反复对比。
但上面的内容只是让他越来越愤怒,脸色从一开始的难看,变化到了阴鸷、最后是愤怒中带着些愤恨!
艾芮斯在旁边有些紧张:
“陛下,其实商人的证据,多少都会夸大的……”
“前提是他的确做过这些事,才有机会夸大!”
厄律“唰”地一声扔掉牛皮纸,脸色及其阴沉。
“把这些罪证全部抄录一份。”
厄律沉着声,后槽牙咬得很用力:
“然后立刻,就把教授拖到皇宫来!”
……
傍晚18点,宅邸内。
大概过去一周了,厄律一直没什么动静,这让祁尤一直不安。
但祁尤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行程还算保守,如果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一般都查不出来。
于是,祁尤还是决定好好过日子,依旧白天教书、经营农场、晚上营业酒吧。
但由于【戏师】已经被怀疑了,祁尤让祁妄戴上□□,这段时间就在外面过夜,等风头过了再回家。
今天,祁尤用完晚饭,照常准备沐浴休息,门外却传来了慌乱的马蹄声。
不用说也知道,来者是波尔多,只有他开马车这么着急。
祁尤看到波尔多匆匆忙忙地冲进来,心里顿时腾升起不妙的预感。
“怎么了?我刚要去洗澡。”
祁尤故作镇定道:
“陛下是有口谕要传吗?”
波尔多为难地挠挠头:
“……不,教授,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陛下找你。”
“凭什么?他真的认为我是叛徒?”
祁尤不敢相信:
“我不认罪,除非你们将证据拿出来!”
“陛下并没有给你定罪,只是要问话而已。”
波尔多摇摇头,去抓祁尤的肩膀:
“拜托了教授,配合吧,不然我们只能将你拷走了。”
祁尤躲开他的手,呼吸变得沉重,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波尔多:
“陛下到底查到了什么?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要抓我?!”
波尔多叹了口气,但见祁尤一脸不配合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向骑士们宣布:
“……将教授铐起来吧。”
“什、凭什么?凭什么?!”
祁尤刚想挣扎,但几名骑士一拥而上,捂住他的嘴,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颇有暴力地将他拽上了马车!
“唔!唔!”
祁尤一直在闹腾,骑士的态度让他生气,厄律的做法更让他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从来只怀疑他!
连一点情面都不愿意给,甚至不听他的辩解和求情!
厄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他妈不是你养的狗!
……
“砰”地一声,祁尤被骑士扔进了议会厅。
由于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倒在冰凉的大理石砖上,连站起来都费力。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议会厅的左右两边早已站满贵族,他们看祁尤的眼神里充满同情和悲伤。
而王座上,厄律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地上的祁尤。
祁尤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试图以跪姿从地上直起身来,却又被一本牛皮卷宗砸到头,“噗通”一声再次倒下。
“教授,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吗?”
卷宗是厄律扔的,他此刻的音调简直是低了个八度,语气里夹杂着满满的愤恨:
“一次刀刑还不够让你长记性么?你竟敢再次背叛我?!”
厄律的怒吼回荡在大厅里,贵族们纷纷单膝下跪,将头埋进膝盖以下,不敢出声。
但面对厄律的怒斥,祁尤不再惶恐,他也很愤怒。
祁尤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甚至不愿意向厄律单膝下跪。
“陛下,你凭什么为我定罪!”
祁尤眉眼下压,他早就对厄律这种行为不满了:
“我的辩解,你哪怕听过一个字吗?!我从头到尾都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凭什么骂我是叛徒!”
“你想定我的罪,好啊,我就站在这,你有本事就拿出我的罪状!我听着!!”
祁尤的怒吼声也震耳欲聋,不少贵族吓得目瞪口呆,纷纷在暗处朝祁尤打暗示,让他赶紧服软,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厄律显然也被祁尤的态度震惊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以为祁尤真的无罪了。
但很快,厄律心中烧起更加愤恨的怒火。
他沉着脸,翻开牛皮卷宗:
“庄园、南境里的许多银币,曾经到过你的酒馆,又被转手出去。”
祁尤冷笑:
“银币本来就是流通的,不足为奇啊。”
厄律只是继续翻页:
“忘忧之都是你毁掉的,在赌场被毁的第二天,首都周边多了很多乞丐,他们统一承认,是跟【戏师】签订了契约,这才活了下来。”
祁尤并不承认:
“所以你想说戏师是我?谁能证明戏师跟我长一个样?你怎么不怀疑是诠真教教主利用了我?!”
厄律冷笑着继续翻页:
“我派人重新回去勘查了现场,发现藏匿宰相头颅的地方,留下了诠真教的笑脸标记。”
“我还重新调查了茱莉死前的随身物品,发现那些金币正是从赌场里带出来的。”
厄律继续翻页:
“也就是说,【戏师】不仅杀了宰相,还故意拿赃款送茱莉出逃!”
祁尤的大脑有一秒钟的宕机。
宰相,不是茱莉杀的吗?
而且宰相死的地方,并没有笑脸标记。
祁尤拧起眉毛,这种莫须有的罪证是谁查的?!
但很快,他发现在厄律的王座右后方,温奇正用阴暗的笑容盯着自己,嘴角的得意之情根本压不住。
祁尤立马明白了,这是温奇找人杜撰的罪证!
他出身商贩家族,肯定是忘忧之都的熟客,本来那块地方把守就不严,温奇找人进去再捏造一个现场完全有可能!
“这是假证!”
祁尤大声反驳:
“宰相是茱莉杀的,这是她亲口……”
“你见过茱莉?”
厄律眯起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不是,没找到她的尸体嘛?”
祁尤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故意把茱莉的脑袋带回来敲打我!”
“还要在这个时候装糊涂吗?!”
然而,厄律只是笑着,摊摊手:
“本皇承认过自己知道什么吗?”
“本皇只是恰好在海上拦住了茱莉,恰好杀了她,然后将头带回庆功宴而已。”
厄律盯着祁尤,很期待他的辩解:
“所以教授承认,你确实挥霍赃款,包庇茱莉出逃了?”
尽管许多贵族一下子就听懂了其中的缘由,但却只是叹息,没人敢为祁尤辩解。
毕竟,厄律心知肚明,和祁尤亲口承认是两码事。
祁尤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想说这不是他干的,但却不知道怎么辩解。
是祁妄顶着他的身体放走了茱莉,所以这件事得算在他的头上。
他没法解释,难道要出卖祁妄么?那只会连累更多人!
还没完,厄律继续翻看罪证:
“商贩们还去庄园走访,采访了那些见过【戏师】的人。”
“他们一致承认,【戏师】身高约一米八,体重在62公斤左右,一头金发,还有蓝色的眼睛……”
祁尤难受地闭上眼,如果他们真的去走访了,得到的数据应该是罗尼的体型才对。
祁妄不会蠢到连瞳色、发色都不遮掩。
至于身高、体重,这部分就是完完全全的杜撰,根本是照着祁尤的数据往上填。
“累积计算,【戏师】用于救济子民的金额已达上千枚金币,是亲卫一个月工资的十倍。”
厄律合上罪证,有些想笑:
“教授拿我的钱去救人,还分走本属于我的民心,传播以你为中心的信仰……”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一串兴师问罪下来,祁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到这里,他可算明白了,其实厄律才不在意他具体犯了什么罪名呢。
厄律在意的,是【戏师】的行为,会动摇他的地位。
他只是想毁掉诠真教而已,哪怕知道罪证是杜撰的。
厄律冷冷盯着祁尤:
“教授还不认罪吗?”
“……不认。”
但尽管如此,祁尤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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