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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二百零九章 万民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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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剑不借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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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架空

第三道浪落下时,沧溟所有钟都失了声。

钟楼被水淹没,铜钟在海下仍震,声音顺石骨传进七岛。守阵者脚底先感到麻,随后整条海堤都像活物一样起伏。

东澜主桩断了两根。

珊瑚退潮闸被珍珠池碎石卡住。

青屿支流里的矿工还没全部撤出。雾国最小,堤坝已经低于浪头。

每一处都需要援手,却没有谁能同时救七处。

洛潮生站在海井鼓台,先听七枚传潮贝。她没有叫最强的东澜救所有国家,只问各处还能给什么。

东澜使者说:“可借两艘空船,主桩无人可借。”

青屿矿工在贝中喊:“阵钉余八百,船不要,给雾国四百!”

珊瑚城南渔妇说:“我们能潜水清闸,缺三十条长绳。”

雾国小藻的父亲答:“祭台绳都拆了,送珊瑚。”

洛潮生逐项回应:“东澜船接青屿矿工。青屿阵钉转雾国。雾国绳送珊瑚,珊瑚清闸后开两成潮力替雾国缓冲。”

没有谁把全部交出来。

交换通过各自能承受的余量完成。命令落下后,若本地战况改变,各渠可以自行撤回,不必等洛潮生批准。

江照夜被周迟拖上侧台。第十剑之后,她腹部缝线全断,血浸透腰间海绳。周迟把烧红短刀压住出血点,皮肉焦气立刻盖过海腥。

“别动。”周迟说。

“祭命线还会复生吗?”

曲朝歌在水里捞起销毁印碎片:“不会。除非有人重新接受唯一祭品身份。”

江照夜看向鼓台。

洛潮生也受了伤。塌石擦破她额角,血流进右眼。她一手按传潮贝,一手敲鼓,没有回头看江照夜。她在做自己的事。

海井底部,第一位圣女魂影被潮压拉向破口。

银链虽断,她仍下意识张开双臂,要再次用魂魄堵住海眼。三百年里,她只会这一种救法。

明寂踏入齐胸水中,把铜钵放到她面前。

“三日已经过了。”他说。

魂影摇头:“外面会死人。”

“已经有人在守。”

“他们守不住。”

“可能守不住。”明寂说,“你仍可以走。”

他没有保证众生会活,才让“可以走”真正成为选择。

阮听潮的魂影望向七条亮起的海渠。她看不见三百年后的女儿,只看见许多陌生人正拉绳、打钉、搬石。那些人笨拙,常犯错,承担得也很不平均。

她慢慢放下手。

破口没有立刻扩大。

东澜主桩接住第一股回流,青屿与珊瑚随后。万民海阵并没有汇成一个耀眼光人。它像七张补过很多次的渔网,结扣大小不同,有些地方甚至漏水,却在彼此牵扯中兜住了浪。

阮听潮身上的银链化为粉末。

第二名圣女也松开手。随后是第三名。并非所有人都愿走,有一名少女仍抱住海眼石柱,说她怕一离开,家乡便把她忘了。弃圣岛女子没有强拉,只把她本名写进七国共簿,答应潮后带回故乡。

第三道浪压到最高处。

祭殿屋顶全被掀走。海水从天上砸进井中,鼓台断裂。洛潮生坠下,江照夜下意识起身,伤口立刻喷血。周迟死死按住她。

“有人在拉!”周迟喝道。

池望与两名神卫已经抛出绳。洛潮生在半空抓住,身体撞上井壁,右肩脱臼。她没有等人把自己完全拉回,左手仍握着最后一枚传潮贝。

“珊瑚,开闸!”她喊。

城南潜水者在同一刻撬开珍珠池碎石。深海支路轰然贯通,三成潮压从雾国转入珊瑚。王宫下层彻底被淹,金库门被水冲开,珍珠、金器和死去护卫一起卷进深海。

雾国堤坝保住了。

青屿矿道里最后一批人登上东澜空船。船超载,返程时翻了一艘,四十七人落水,只救回三十一。阵钉却全部送到雾国,没有因付出生命便自动变成某位统领的功绩。

第四道浪比前三道都低。

第五道只越过外堤。

天色将明时,潮水终于开始退。

没有欢呼。守了一夜的人先坐下,许多人一坐便再也没有站起来。七国陆续报伤亡,数字写满长纸:东澜一千七百余,珊瑚两千以上,青屿矿难与守渠合计九百,其他各国仍在核。

洛潮生被拉回侧台。右肩垂着,脸上全是血与海水。她走到江照夜面前,先看周迟。

“她会死吗?”洛潮生问。

“眼下不会。”周迟答,“再让她乱动,难说。”

洛潮生这才跪下。她没有抱江照夜,只把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之间湿透的海绳上。

江照夜抬起尚能动的手,停在她发顶上方。

“可以碰吗?”她问。

洛潮生点头。

江照夜的手落下去。

满是盐霜的头发很冷,下面的人却活着。

海井里,历代圣女的魂影一个接一个走出。她们没有化成同一种圣洁光芒。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茫然地问饭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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