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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一百九十六章 海水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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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剑不借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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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架空

江照夜踏出界门时,海水正漫过祭殿第九级石阶。

水是深黑的,浪尖浮着蓝白磷光,拍在脚踝像一圈冰冷牙齿。烬阳红沙从她鞋底融开,顷刻染成血一样的泥。风里全是盐,吹进腹部未愈的伤口,细小刺痛密密爬上脊背。

界门开在一条通往海心的石堤上。

石堤两侧跪满百姓。他们披着湿透的白麻衣,额头贴地,手中托一盏鱼油灯。风大得能掀起瓦片,数千盏灯却没有熄灭。灯芯由人的头发搓成,每一缕火都朝石堤尽头倾斜。

那里站着一名身穿祭衣的女子。

祭衣层层叠叠,浸水后沉得像披了一座坟。衣上缀满珍珠与贝骨,华光在暗海上浮动。女子赤足,脚腕各锁一根银链,链的另一端垂入海中。她没有戴冠,乌发被风吹散,贴在苍白脸侧。

江照夜看不清她眉眼,只看见她站得很直。

海浪每上一级,银链便收紧一寸。

“洛潮生。”明寂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停下。”

他站在祭殿廊下,灰色僧衣已湿到膝上。数十名海国神卫用长戟围住他,戟尖贴着咽喉。明寂左肩有一道新伤,血被雨水冲淡,沿手指一滴滴落入海中。

洛潮生没有回头。

一名戴青铜面具的老祭司举起骨杖:“满潮提前,圣女已沐心、断亲、受民愿。外来者不得乱祭。”

江照夜没有拔剑劈断银链。

铜片上洛潮生写得很清楚:请勿替我宣称愿意,也勿替我宣称拒绝。若她此刻确实决定赴海,江照夜一剑带走她,也是在用自己的判断覆盖她。

可老祭司身后,两名侍女正悄悄转动锁链绞盘。洛潮生没有迈步,身体却被一点点拖向浪里。

“她方才说了什么?”江照夜问明寂。

明寂答:“她要求再等一个时辰,看完新海阵。祭司拒绝,宣布她的迟疑是潮魔诱惑。”

老祭司叩杖:“圣女自幼受海母教养,愿以身平潮。她此刻心生软弱,正需众生愿力扶持!”

跪地百姓齐声诵念:“潮生于海,归身于海;一人无畏,万民得生。”

诵声汇成浪,压过一个人的呼吸。

江照夜走向石堤尽头。神卫横戟阻拦,她停在戟尖前:“洛潮生,我是江照夜。你的铜片到了幽冥。你说要分担海眼的方法,我带来了一部分。”

祭衣中的女子终于侧过脸。

雨水顺她下颌流淌。她的眼睛没有神像画像上那种慈悲安定,只剩连日未眠后的红丝。她看见江照夜满身风沙与血,目光停了很短一瞬,又落向曲朝歌怀中的盟约箱。

“阵成了吗?”洛潮生问。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颤。江照夜听出那并非无畏,只是恐惧被训练得不能从声带出去。

“没有。”江照夜答,“有烬阳六城的分担法,有明寂送来的潮线,也有一群尚未答应出力的海国。能不能成,要查。”

百姓中出现骚动。

老祭司厉声道:“满潮只剩一夜!查到何时?若七国沉没,你们替谁偿命?”

“我不保证救得下七国。”江照夜说,“我只问洛潮生:你要不要等这一个时辰?”

老祭司用骨杖重击石面:“她已受民愿,不得自私!”

银链绞盘骤然加速。

洛潮生被拖得向前跪倒。贝骨刺穿祭衣,扎进膝盖,血在海水中散开。江照夜这才出剑。

基础直刺穿过神卫长戟之间,精准刺进绞盘轴心。她没有斩洛潮生脚上的链,只钉死了别人用来替她迈步的机括。

绞盘发出刺耳摩擦,停住。

老祭司喝道:“拿下外来妖女!”

神卫没有全动。靠近绞盘的年轻卫士低头看见洛潮生膝上血,握戟的手松了些。另一名卫士却猛冲过来,戟刃直取江照夜腹部旧伤。

曲朝歌从侧面掷出旧印,印光只阻一息。江照夜侧身避过,左腿被戟尾扫中,跪进水里。伤口绽开,温血刚流出便被海水冲散。

周迟挡到她前面,抬手一把药粉洒进卫士眼睛。

“失明半刻,洗净能好。”周迟说,“再动,下一把是烂眼草。”

她说话仍短,海国神卫听不懂九州药名,却看见同伴捂眼惨叫,脚步同时迟疑。

明寂趁机从戟阵走出。他没有走向洛潮生,只到绞盘旁检查被刺住的轴。

“还能停多久?”江照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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