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走,天气越是晴朗暖和,清风和煦,吹得柳絮漫天,吹落梨花似雪,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等梨花落得差不多了,也便到了祭祀先祖的日子了。
快到盛京时,忽的飘起小雨,空气中湿泥土和淡淡草木灰混合的气味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祝南放下手中的书,指尖撩起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
雨水压枝头,打落一地花瓣,此程南下一帆风顺,终是在清明之前抵达了盛京。
盛京城门口站着几个身着朝服的官员,和几位皇子,为首的是当朝太子赵琮,身后跟着肃王赵瑄,励王赵珀。
如此大的阵仗,想来是官家派来迎接赵琰凯旋和契丹和亲公主的,祝南和宋御史一道而来,倒是沾了他们的光。
赵琮负手而立,目光灼灼的看着骑马而来的人,眼中满是笑意,反观肃王和励王,虽然也是面带微笑,但笑意终究不达眼底。
祝南和宋御史早早下来走到城门口,对太子和二位王爷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向前一步,打量着骑在马上的人,少年看上去黑了些,面容粗旷了不少,眼神坚毅,不似皇子,倒像一位叱咤风云的少年将军。
赵琮看着马上的人,欣慰道:“阿琰,多年未见,终于等到你凯旋归来了。”
“是啊,六哥儿当年便是我们几个之中武艺最好的,如今更是打了胜仗归来,倒是显得我们几个哥哥无用了。”赵瑄说。
“三哥这话说的是,每每思及此,吾亦感羞愧。”赵珀也附和道。
“二位哥哥谦虚了,我读书比不上哥哥们,于社稷上不能为官家分忧,空有些蛮力罢了。”赵琰不吃他们恭维这一套。
“太子殿下,三位王爷,官家已在宫中等候多时了,还请定王和诸位将领进宫领赏。”昭顺帝身边的内侍都知魏咸说。
“魏都知说得是。”赵琮说完,和赵瑄、赵珀一道骑上自己的马在前面领路,赵琰领头,几位将领随后,出来迎接的官员随行在左右两侧,风风光光地进城而去。
盛京街道两侧站满了百姓,由殿前司亲卫军拦着,以免发生骚乱,楼上的围栏和窗户边也站满了人,看到人走进来之后纷纷欢呼并撒出花瓣,全是对定王和昭顺帝的赞扬,当真是意气风发少年时,鲜衣怒马似锦华。
皇宫里,文武两列大臣立于大殿两侧,昭顺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望着门口,直到有太监来报:“太子殿下,肃王,励王,定王到——”
而后便是太子殿下为首的一行人走入殿中,待走到与百官齐平的位置时一起下跪:“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顺帝龙颜大喜,抬手说道:“快快平身。”
“谢陛下。”
“陛下。”文官有人出列,“定王出征燕云六年,小小年纪便收复燕地九州,实是英雄出少年,是我大昭的幸事啊!”
“陛下治国有方,定王用兵如神,大昭千秋万代,国运昌盛!”又有文官出列夸赞,而后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哄得昭顺帝笑得见眉不见眼。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没有丢了皇家颜面。”昭顺帝亦夸赞道。
“收复燕地的最大功臣是不顾生死的将士们,臣不敢居功自傲。”赵琰低头说。
“好,朕自会论功行赏。”昭顺帝挥了挥手说,“传朕旨意,今有皇六子定王赵琰,文韬武略,聪慧过人,其从军六年,骁勇善战,收复失地,为国争光,有子如此,朕心甚慰,赏黄金十万两,食邑万户,另将端王府赐予定王。”
“谢陛下。”赵琰跪下领旨。
祝南内心微惊,端王府乃前朝最大的王府府邸,听闻肃王和励王曾同官家讨要许久都不曾得到,此时就这么赐给了赵琰,看来官家很看重皇后一脉。
太子自不必说,赵琰与他一母同胞,如今又立了军功,若他二人齐心,几乎无人能动摇太子的储君之位。
肃王赵瑄和励王赵珀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另有忠武将军杨忠,傅闻,治军有方,赏黄金千两官升两级,昭武校尉秦勇志,刘德秀,吴川等人,英勇无畏,赏银万两,官升一级,其余人等,由兵部与户部共同核实,论功行赏。”
将领们跪下:“谢陛下,吾皇万岁。”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出列:“臣,遵旨。”
“今日众卿苦等许久,无事便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退朝之后,祝南和宋御史主动留下去勤政殿找昭顺帝述职,才刚到勤政殿,就看见魏都知将赵琰带了进来。
“臣给陛下请安。”赵琰下跪行礼,期间祝南和宋御史也朝他行了个礼。
“你我父子之间,不必多礼。”顺昭帝扶起他,欣慰地笑了笑,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长大了,也长高了,如今都比我高出不少,六年前你跪在这殿外求着要去塞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儿的。”顺昭帝指了指赵琰。
“谁知你小子一跪就是两天两夜,还是你祖母为你求情,我才松口让你去的,原想着你就是图个新鲜,等吃过战场的苦就会回来了,没成想竟真的将燕地收复回来了,是个有出息的。”
“爹爹谬赞了,真正冲锋陷阵的是无数的大昭将士们。”赵琰回答道。
“哈哈哈哈,宋卿,你看我这个儿子少时那般顽劣,如今当真是懂事了。”昭顺帝对着宋御史说。
“是啊,官家的儿子是懂事了,我家那个逆子跟着定王这么些年,却还是一样的顽劣。”宋御史夸赵琰的时候还不忘损一损宋靖言。
“臣倒觉得小宋将军并非顽劣,只是性子直率了些,讨喜得很。”祝南也开口夸道,宋御史却在一边直摇头,惹得祝南不免有些疑惑。
昭顺帝看祝南不解,笑道:“祝卿不知,宋御史家的小儿子从小便是琰儿的伴读,还是琰儿亲自选的,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这小子从小没少揍他几个哥哥,宋家小子也没少揍他们的伴读,最严重的一次,竟将太子推入御花园的池塘中,可被我一顿好打。”
“是吗?这臣倒是闻所未闻。”祝南面上震惊,看了赵琰一眼。
“祝卿当时还小,没听过也是自然的。”昭顺帝说。
“不过定王和小宋将军从小便展现出过人的武学天赋,难怪能将失地收复回来,还得是官家和宋御史教导有方。”祝南话锋一转,夸起二人来,顺道连昭顺帝和宋御史也一并夸了。
“祝侍郎莫要再挪揄老夫了,要说武学,你年纪轻轻便是武状元,要说读书,你又摘得探花,我家那逆子若有你一半聪慧,老夫倒也省心几分。”宋御史对着祝南一顿夸。
祝南谦虚地笑了下,赵琰打量她一眼,微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人笑得有些假,他不喜欢。
“既如此,我与宋卿和祝卿还有政事要处理,你便去拜见一下你母后吧,她也非常担心你。”寒暄几句后,想着还有正事,昭顺帝便让赵琰先走。
“臣告退。”赵琰躬身行礼退出勤政殿,刚好遇到等在外面得太子赵琮,二人便一同去后宫给皇后请安。
祝南和宋御史将沿途查案的事和朔州发生的事简单汇报给昭顺帝听。
“此事你二人办得不错,可想要什么赏赐?”昭顺帝听完后问道。
“为官家分忧,本是臣分内之事,不敢要什么赏赐。”宋御史说。
“臣亦然。”祝南也附和。
“不必与朕客气,这样吧,宋御史既不要,朕便赏赐给你那打了胜仗的小儿子,至于祝侍郎,你的腿伤可好了?”昭顺帝向祝南。
“回官家,已然痊愈了。”祝南如实说,其实本来腿伤也是她故意弄的,为的就是从武官调任到掌管军事的文官,而后顺势弄出军饷贪污案去调查。
“甚好,既如此,不如官复原职?”昭顺帝问道。
“但凭官家做主。”祝南回道。
“即日起,便恢复你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职位,连同食禄也一并恢复,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接任你兵部权侍郎的位置,你便先兼任着。”
“正好马上就到了今年科举和武举殿试的日子,如有表现出色之人,可培养其接任权侍郎的位置。你身为上届武状元,届时殿试后的比武夺魁环节,可得帮朕好好把关。”
昭顺帝看着祝南,对于这个文武双全的臣子,他可是寄予厚望,若她将来继承祝戎衣钵,与赵琰一起,未必不能将燕云十六州全部收复。
“多谢官家。”祝南与宋御史跪下谢恩。
“可还有事要奏?”昭顺帝照例问道。
祝南和宋御史相视一眼,而后祝南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托在手心,待魏都知递给昭顺帝后说:“这是从冯铎家里搜出来的账本,都是他这些年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数额不小,他府里藏匿的金银珠宝虽不少,但与这册子上记录的还是相差甚远。”
昭顺帝翻着册子,脸越发的阴沉下来:“朕想起当年他跪在朕面前主动请缨去朔州的时候,说辞那般恳切真挚,还真以为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没想到竟也同那些个贪官污吏没什么两样。”
“知州虽是从五品,但俸禄也不少,养他一家绰绰有余,他收刮这么多民脂民膏作甚?那比数目不明的钱财又去了何方?”
“陛下,我与祝侍郎一路北上探案,发现贪污受贿之官员十之有七,贪污金额有多有少,以往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贪污事件,故老臣怀疑朝中有人利用地方官员敛财。”宋御史低头说。
“什么?”昭顺帝大惊,从龙椅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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