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乌禾解锁了远洋的正式员工手册。
晋升采取积分制,共有4级。
1级:0-99分
2级:100-299分
3级:300-699分
4级:700分——
见习不算职级,转正那天才开始记分。
对应前两天的手册。
1级=正式
2级=骨干
3级=骨干
4级=负责人
到了2级,可以申请独立带队,但无法选择队友。
比如白日去丽莎家带队的那个组长,就是2级。
到了3级,可以申请独立带队,可自主选择队友。
到了4级,才有资格接管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席位。
“级别高的人一定比级别低的人厉害吗?”乌禾问。
“不一定,有的人不愿意升。”
邵易低头喝了口水,又补了一句。
“升级并不是一件无害的好事。”
“丽莎是几级?”
“3级,她愿意带谁就带谁。”
“你呢?”
邵易把杯子放下,没回答。
训练场的人已经走空了。
小办公室只开着桌上方一盏灯,玻璃隔墙外,最后一排地灯也灭了。
乌禾坐得靠里,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
邵易坐在她对面,一条腿伸在桌子外头。
灯从他剃得极短的发茬上照下来,右眉缺的那一截露得很清楚。
邵易松开杯子,袖口往上一滑。左腕内侧露出一道窄缝,里头嵌着一线银灰色的金属。等他把手搭回桌沿,那道缝又合上了。
乌禾的目光从手腕移到他的脸上,突然问道。
“你喜欢我吗?”
邵易那条伸在外面的腿猛地收回来,收的太急,鞋跟磕了一下椅脚。他张了张嘴。
“你、你生病了吗?”
乌禾神色平静,连搭在扶手上的手都没动。
“你不觉得你对我说得有点多吗?”
她看着邵易。
“如果你不喜欢我,又是为什么?”
邵易想说她多心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对乌禾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但并不是喜欢乌禾,而是其他的原因,只是现在不能说。
衡量了一下利弊。
卲易低头把杯子往里挪了挪。杯底划过桌面,留下一道水痕。
然后。
他抬起眼,嘴角牵了一下,像是想笑,眉心却皱得比刚才还紧。
“是的。”他顿了一下,硬把后半句说完,“我喜欢你。”
乌禾笑了。
她坐直了些,语气明显很开心。
“你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吗?”
****
回到宿舍,乌禾从外套里摸出一把短匕首。
刀身又细又短,连鞘也只比她的手掌长一点。
邵易起初给了她一个训练场发的护腕。
实在太敷衍,做戏也不做全套。
乌禾把护腕推回去,目光向他腰间。
邵易嘴角抽动。按住刀鞘,足足停了两秒,才解下来搁在桌上。
……
宿舍桌角有张废弃的标签,翘起了一缕薄边。
乌禾拔出刀。
刀锋掠过去,乌禾手上几乎没觉出阻力。那截薄膜像一片透明的鱼鳞,在灯下翻了个面,轻轻贴上地板。
乌禾表示很满意。
免费的东西就是好,免费的好东西那就更好了。
她把刀收好,打开终端。
转正合同已经生效。
【姓名:乌禾。】
【代号:乌鸦。】
【工种:黑客。】
【职级:一级。】
【积分:0分】
乌禾盯着最后一行,说了句:“黑心老板,白嫖我。”
去丽莎家那单竟然没给积分,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明面上。
远洋设备服务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给她留的岗位仍是精密设备维护员。
乌禾关掉合同。
先前提交的本人档案调阅单,两份附件旁边的锁已经消失了。
她先点开了《原始接收记录》。
表头是立成。
下面那串数字,是乌禾之前作为实验体的编号。
【接收对象:乌禾。】
【接收单位:立成神经适配实验室。】
【接收方式:本院转入。】
乌禾点开“本院转入”旁边的小箭头。
来源写的是立成康复观察室,去向是同一栋楼的实验区。
备注里写她下肢无法自主活动,由值班人员用担架车送入。推车的人只留了个工牌号。
她记得担架车过门轨时颠了两下。
那人伸手按住床栏,她还以为他要叫她别动。结果对方低下头,问她冷不冷。
这段她记得很清楚。
乌禾把工牌号抄下来,顺着档案附带的查询入口点进去。
【原工牌已注销】
乌禾退回去,打开另一份刚解锁的《委托方确认书》。
这次她先看落款——立成神经适配实验室。
立成自己发起的项目,盖的也是自己的章。日期是2086年5月19日。
乌禾记得这天。
她从离线相册里翻出在立成拍的设备签收单,也是5月19日。
那天她验了一台神经适配舱,右后轮刹不住,她在单子上写了,换了再上人。
确认书的第二页附着拟用设备和首批受试对象的名单。设备型号与签收单上一样。名单第一行是乌禾,名字后面跟着刚才接收记录里的编号。
乌禾把两张单子并排放在屏幕上。
同一天,同一台舱。
一张是她签的设备验收单,另一张写着,那台舱要用在她身上。
5月19号,离她出车祸还有两个月。
车祸真的是个意外吗?
乌禾坐了片刻,把日期、编号和工牌号记进终端,熄了屏。
紧接着。
未雨绸缪,以备不时之需。
乌禾把工具包拎上桌。
包洗过一遍,缝里的灰也刷掉了,帆布晾干后有些硬,足够结实。
她拉开拉链,伸手把01托出来。
这次要改的有四处。
镜头、控制板、底盘、机械臂。
镜头换成能在暗处看清东西的,控制板换一块反应快些的,底盘收短。腾出来的地方,装两支能收进壳底的机械臂。
乌禾把01翻过来,卸下底板,取出旧镜头和控制板。
新镜头短一些,电池正好能往前挪。
她把薄板压在电池下方,换上短底盘,再把一长一短两支机械臂装进底下的凹槽。
她拨了拨轮子,确认转起来不蹭壳,便把螺丝拧了回去。
改完的01只有半个巴掌大。
外表看起来,它是个扁扁的灰色小盒子,长六厘米,宽四厘米,加上轮子也才只有三厘米高。
顶壳平平的,四个角都磨圆了。
前端正中嵌着一枚黑色圆镜头,旁边那道旧划痕一直斜到左角。灰塑料用了太久,边沿磕掉一小块,露着发白的茬口。
两只黑轮分在车身左右,大半截藏在壳下。
从上往下看,只看得见盒子贴着桌面滑动。
从正面看,就像是一个古董相机加了四个轮子。
除此之外,01的侧面有一长一短两道槽,藏着一长一短两个机械臂。
长臂折在左边,几乎从车头贴到车尾,短臂收在右后方。两支臂末端的小爪都扣进了槽里,摸过去也不挂手。
壳里最前面是镜头,电池紧挨在镜头后头,下面压着新换的控制板。
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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