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暖帘被人掀开,宋予姝跟在宋徵高大的身影后走进屋里。
暖意伴着淡雅的茉莉香被趁机卷进屋的冷气吹散些许,而后缓慢地晕上来。
宋徵脚步在暖炉前顿了一下,跟在后面那人心中还忐忑着,一时间没注意,直直地撞在了皇兄宽阔的脊背。
“唔。”她闷闷挤出个鼻音,在桃仁和众人惶恐的目光中下意识便要跪下行礼,“陛下恕……”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手臂。
宋徵绷着脸色将人提溜起来,微蹙的眉间隐约透出几分无奈,“还是不喜欢看路。”
宋予姝悻悻站稳,摸了摸额头,想起自己少时也是这样。
刚入宫那几年,她学了点礼仪,知道要叫宋徵“皇兄”后,便开始像条小尾巴一样时时跟在他身后。
偶尔只顾着念叨这两个字,走了神,就会撞在宋徵背上。
那时候皇兄虽说也很高了,却要更瘦一些,瞧着柔柔弱弱,不像现在这样有威压。
许是因为当了皇帝,整个人都威武起来了。
她这般想着,手臂却忽然被人往前轻轻一扯。
宋徵拉了她的手放在暖炉附近烘烤,热意顺着掌心丝丝缕缕传到四肢百骸。
“怕冷就多穿。”他冷声冷气地扔下一句,兀自绕过屏风进了暖阁。
栖华殿那架琉璃屏风早就搬过来了,此刻她透过琉璃看着宋徵的身形,一会儿左高右低,一会儿头重脚轻,颇有几分怪异。
宋予姝不由弯了弯眉眼,方才那些烦恼的事也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在皇兄身边她总归是安心的。
也许就是因为她如此依赖皇兄,才会做那等奇怪的梦吧!
这般想着,宋予姝忽然释怀了。
她叫了桃仁去煮宋徵爱喝的顾渚紫笋,又迈步跟上去,在皇兄身旁坐下。
宋徵见她脚步轻巧不少,拿捏不准她的心思,不由撩起眉眼打量,“又不躲着朕了。”
“皇兄快别取笑我了。”宋予姝不好意思地垂头绞着帕子,“方才臣妹那是昨晚没睡好,闹觉呢。”
“都这些日子了,仍睡不好?”他忽然又沉下脸色,说着便要叫人去把江攸桢给请过来。
宋予姝赶忙去拉他扬起的手,刚被暖炉烘烤过的小手又软又热,“皇兄皇兄,不必叫江太医,我只是今日起得早罢了,不关澜枢哥哥的事!”
那人身形猛地一顿,反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眸色阴沉,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她,“你叫他什么?”
“我……”宋予姝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把平日里撒娇求人的称呼给叫了出来,不由想起桃仁之前说江攸桢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话,她登时白了脸色,“江……江太医啊。”
说着眨巴眨巴眼,企图蒙混过关。
奈何面对眼下这种情况,面前的人完全不吃她这一套。
哥哥,她竟唤江攸桢哥哥?
宋徵快要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前些日子周吉就已经向他禀报过,说宋予姝最近和江太医走得颇近,江攸桢已经不止一次红着脸从宋予姝宫里出来,且每次都像逃一般。
他也试探过,但江澜枢的反应明显是在避着她,他便也没放在心上。
谁承想问题竟出在自己妹妹身上——
“你看上他了?”他咬牙切齿说出这五个字,那眼神仿佛她只要敢说一个“是”字,他就立刻把她生吞活剥,再把江攸桢绑起来倒挂在房梁上!
宋予姝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被吓得连连摇头,“皇兄你误会了,我对澜……对江太医并无他想!”
宋徵却像是并没听到她的话,抬手屏退左右,起身走到她跟前。
这会儿正是天光大好,玉濯宫虽离奉穹宫远,采光却不错,此刻暖阁里被照得明晃晃的,他就那般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她两侧,整个人强压下来。
宋徵的影子将宋予姝完全笼罩住,不给她半点被阳光照到的机会。
“澜枢哥哥……好啊。”他冷笑着重复着那四个字,“他是你的哥哥,那朕是什么?”
“皇兄……”宋予姝觉得皇兄好像有点疯了。
此刻她已然被宋徵圈在这处,如同禁锢一般,动也动不了,躲也躲不掉,眼睁睁看着那张神色凛冽的俊脸压迫下来。
他身上的龙涎香混了她屋里的茉莉香,交织在一起,又将她给紧紧包裹住。
太近了。
这样不行。
宋予姝慌忙别开脸,“皇兄息怒,臣妹只有皇兄一个哥哥,只有你一个!其他人都不会是我的哥哥,永远都不会的……”
“说。”大手倏地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张艳绝的脸蛋儿被他捏得两腮鼓起,留下指印。
宋徵已然完全忘记了“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他眼眶不知何时泛起浅淡的红,如同心中化不开的执念。
“说朕是你的什么?”
宋予姝颤巍巍:“哥哥……唔!”
她话未说完,那人的唇便已强压下来,紧紧贴住了她的。
宋予姝登时僵住,樱唇被灵活地撬开,宋徵的气息强行灌输过来,他大手掐着她的下颌,逼她松开牙关更进一步。
不对,这不对。
皇兄在做什么?
皇兄怎么能……
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开来,宋徵吃痛地将人松开,殷红的血珠从他的唇角溢出,又缓慢地滑落。
他紧锁着眉头,幽冷的目光死死落在面前那人身上,见宋予姝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唇角还和自己一般挂着血痕,他眉头倏地舒展开来。
“皇、皇兄……”宋予姝小脸惨白,惊恐地将整个身子都缩到了榻上。
她不敢去看宋徵,只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张脸。
这种事情分明是朔珩同她做过的,他们是夫妻,可皇兄是哥哥,就算她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名义上也仍是他的妹妹。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
看她缩在角落里,眼里蓄着泪花,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宋徵眸中的冷意淡去,语气也柔和下来,“你既不想让朕做你的哥哥,那想让朕做谁呢?”
他说着又靠近了几分,宋予姝连忙摇着头又想往后缩,可已退无可退。
她抵着坐榻的靠背,下意识抬手挡在了嘴前,“臣妹……臣妹没有,皇兄是臣妹唯一的哥哥!”
宋予姝忍不住瑟瑟,“臣妹也只把皇兄当作……哥哥。”
宋徵一顿,缓缓直起身来。
她只拿他当哥哥?
他却并非只拿她当做妹妹。
且不说宋予姝的身份他再清楚不过,就只是继辉宫的那六年,他亲自将人带大,两人同吃同住。
他看着她从又白又瘦的小小一只长到亭亭玉立含苞初绽。
看着她从胆小怯懦连话都不敢多说,到成了他的小尾巴,将“皇兄”二字时刻挂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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