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凌若姝闭眼靠着车壁休息，“是不是又被为难了？”
叶恩慈把梨包放好，语气随意，“是，但被我挡回去了。”
叶恩慈想得很清楚，若姝姐姐虽是护着他，但他不能每次都要若姝姐姐为他出头。
再说韩景泱是安亲王府的嫡孙，凌韩两家也向来交好，要是因为他，伤了两家的和气，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能应对的，他自己就应付过去，就算到时候出了事，他自己也能担着。
凌若姝睁开眼，看他嘴角微微翘着，看来在祖父身边待的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东西。
她又扫了一眼梨包，停留片刻后，便又闭上。
叶恩慈放好梨包后，抬眸看见她在闭目养神，也就不打扰，静静地看着她。
车里摇摇晃晃，女子闭着眼靠在车璧上，眉间那点倦色被帘缝漏进来的光一照，比方才在宫门口更沉了些。
叶恩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又想起昨夜的事来。
昨夜在书房他想陪陪若姝姐姐，就在一旁看书消磨，看着看着，眼皮便沉了。
后隐约觉得身子一轻，像被人托了起来，可当时他实在太困了。
现在这会儿清醒着回想，若姝姐姐抱他回榻的过程也变得清晰起来，都能想到若姝姐姐抱他时手臂收得很稳，步子会放得慢。
他脸贴在她胸口，隔着一层衣料会听到她心跳。
她弯腰将他轻放在榻上，为他脱去鞋子，又温柔盖上被子。
想到若姝姐姐所做之事，叶恩慈心口忽然咚咚跳起来，跳得又急又乱，耳根也跟着热了，热得他忍不住抬手扇了扇风。
这时，车轱辘碾过一块石头，车身轻轻一颠。
凌若姝睁开眼，正撞上他这副模样，便问：“怎么了？”
叶恩慈吓了一跳，手赶紧放下来，嘴上飞快，“没什么，车里闷。”说着还掀了掀帘子，街上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墨发乱飞。
凌若姝看了他一眼，只道：“帘子放下，外面风大，吹了风该要头疼了。”
叶恩慈“哦”了一声，把帘子拢回来，可心跳还没缓下来。他偷偷瞥了她一眼，见她重新闭上眼，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车刚过街口，还没拐上回府那条道，就听见车外秋水“咦”了一声，紧跟着车壁被轻轻叩了两下。
他掀开侧帘一角，秋水凑过来压低声音，“公子，是贺少将军，在前头铺子门口站着呢，瞧见我了，打发下属过来问是不是公子在车上。”
叶恩慈手一顿。
马球会过后，贺少将军有差人送过帖子想登门赔罪，但被他退回去了。
因为他实在不想与贺少将军再有任何牵连。
这会儿她又找上来，他想也没想正要秋水去回绝，旁边凌若姝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问：“谁？”
“贺少将军。”叶恩慈也没瞒着。
凌若姝“嗯”了一声，却没像他以为的那样把帘子一放，反倒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那头贺流苏已经快步过来了，一身玄色劲装，到了车旁站定，隔着半臂距离朝车帘方向抱了抱拳，“凌大人，叶公子，冒昧了。我今日巡街路过，瞧见了叶公子的随从，知道人在车上，就想说句话，说完便走。”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道：“上回马球会的事，是我思虑不周，叫人钻了空子，害叶公子被人议论。我回去想了很久，心里一直过不去，今日碰上了，当面赔不是。”
说着从怀里取出小包，递给秋水，“这是边关的甘草杏，润喉的。听说凌大人昨夜咳了，就当我赔个不是，叶公子收着给凌大人含着，不必回礼。”
话说得坦荡，没扯什么黏糊话，只把赔罪和送东西绑在一快儿，名头还挂在凌大人身上。
叶恩慈愣了一下。
想是刚才在街上买梨子时，被她的人看见了。
可他还是不想接，正琢磨怎么推回去，凌若姝忽然开口了，“你有心了。”说着看了叶恩慈一眼，语气里带着点长姐似的随意，“收着吧。”
叶恩慈有点意外，看了她一眼。
贺流苏怔了怔，随即抱拳道了一句“叨扰。”
帘子放下，车轱辘重新转起来，叶恩慈看着手里的甘草杏，半天没说话。
凌若姝再次闭目养神，隔了会儿才慢悠悠开口，“贺流苏这人，我打听过，家风正，人也端正。上回的事是她没经验，不是存心的。”
“我知道。”叶恩慈闷闷道：“我就是不想给人添麻烦。她是少将军，外头多少眼睛盯着，沾上我这么个孤男，对她名声也不好。”
凌若姝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这话，反倒问：“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叶恩慈低头摆弄那包甘草杏，半天才说：“挺坦荡的，说话不藏着掖着，做事也有分寸。上回马球会的事，其实怪不得她。”
“那就是觉得还行？”
叶恩慈没吭声。
凌若姝也没催，只靠着车壁，像是等他自己想明白。过了会儿才开口，语气比方才缓了些，“贺流苏这人我看着可以，但日子是你自己过，觉得好才是好。但也别急着把人家推干净，多看几回，多处处。”
叶恩慈抬起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她句句都在替她打算，替他铺路，替他相看人家，活脱脱一个操碎了心的长姐。
可他听着这些话，非但没觉得踏实，反而越听越不是滋味。
他看着手里的甘草杏，忽然问了一句，“若姝姐姐，你就这么着急把我打发出去？”
凌若姝一愣，睁开眼看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一个劲儿撮合。”叶恩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凌若姝坐直了些，皱起眉看他，“我是怕你顾虑太多，错过个不错的人。当然你要是真不喜欢，我自是不会强迫。”
叶恩慈没有说话，攥着布包，指节都有点发白。
凌若姝看了他半天，语气软下来，“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也不能说实话？”
叶恩慈张了张嘴，心里话到了嘴边还是拐了个弯，“没什么。就是觉得……若姝姐姐比祖父还操心。”
凌若姝盯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肯开口，便靠回车壁，过了半响才说：“行，我不说了。你自己掂量。”
叶恩慈闷闷地“嗯”了一声。
*
秋闱将近，凌若姝这个首辅更忙了。
三天后，秋闱正式开始，在各州省城和顺天府举行。
这也是西越国事的重中之重。
身为首辅的凌若姝没领主考差事，而是让次辅许柏洁担任乡试主考。
她则是坐镇内阁统筹。
开考后每天早朝听奏，入阁票拟；礼部来议，御史来参；白天裁断，夜里批折。
有时礼部急报半夜送到：某地考场起火、某地考生闹事、某地考官病故以及百里加急递到内阁的其他情况。
凌若姝得当天看、当天拟。
于是她披衣起来，连夜拟旨。
自此内阁值房的灯，秋闱期间几乎没灭过，后面还接连下了几日秋雨。
这天明隐端茶进去，见她撑着额头闭目，轻声问要不要请太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