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提了和离,是一种解脱,结果眼睛里像是发起了大水,两个手掌也兜不住,从指隙,从掌下,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明秀哭得不能自已,而周寻,盯了她良久,眉头一点一点地变紧了:“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明秀不敢放开护住脸的手,佝偻着身躯,无声摇头。
周寻一瞬不瞬地瞧着她,音色冰冷:“摇头是什么意思?”
明秀第一次将周寻与咄咄逼人这个词联系在了一起。
明秀拼力咬住舌尖,忍着不再哭,但无法彻底平复下来,抽抽噎噎的声音从手掌后传出:“我说,我说……我不想这样了,我觉得好累,真的好累……你也很累吧?与其这么勉强,倒不如,不如……和离好了。”
对面周寻从鼻子里笑了一下,道:“所以,你痛哭流涕,就是闹着要与我和离?”
明秀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讥讽,他似乎不信她会有想要和离的一日。
周寻真正质问起来,明秀反而说不下去了。
周寻耐得住性子,接着问她:“就因为我说破了你模仿他人的实情,你就要和离?”
明秀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周寻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直视她:“我不过说你几句,以前也不是没有。以前好端端的,现在却脱口而出要和离。和离并非小事,这个理由我不认可,你最好一是一二是二地说明白。”
他口吻冷漠、神态严正,仿佛把明秀当成了牢里的犯人去审。
明秀胡乱擦了把脸,抬头接上他无悲无喜的视线,顿时觉得自己站在这,很可笑,很多余。
她还是他的妻子,他竟公然审问起她来。
她是小心眼,嫉妒他心里有别人,可也犯不上被他像个犯人似的对待吧?
明秀凄惨地笑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我会学别人,不也是想让你开心吗?你若是心里不念着别人,我会去学吗?你以为我很想学吗?”
她为了他,宁愿舍弃自我,最后只换来他的冷嘲热讽……如果早知道会演变成这样,她绝对不会踏出那一步,绝对不会。
周寻道:“我并没有让你学,是你自作主张,如今又在闹什么脾气?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心里念着别人了,你就这般笃定地质问我的不是?”
明秀道:“你是没有明说,可你所做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你对她的在意。我不傻,我看得出来,”她微垂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别人也看得出来。”
周寻“啧”了一声,道:“无稽之谈罢了,你到底要计较到几时?”
“无稽之谈”几个字刺激到了明秀,她朝他看过去:“如果说之前我问你,你还在不在意她,你避之不谈,冷落我好几个月是无稽之谈的话,那么那本诗集,明明白白是你花了足足五年整理成的……你何时对我倾注过这么多心血?这也是无稽之谈吗?”
周寻道:“我不是都与你解释过了么?你当时听得真真切切的,也表示可以理解,你现在又翻旧账做什么?”
确实当时她说了无妨。明秀一时语塞。
周寻又道:“再者说,她是你姐姐,你是她妹妹,你们亲姐妹,你姐姐又不在世上了,还要如此斤斤计较,未免太过刻薄了吧。”
“你说我刻薄?你居然说我刻薄?”明秀再度流下热泪,“原来,这么些年,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周寻最见不得人家哭,她声泪俱下,令周寻格外烦躁。他握了两下椅子扶手,才勉强把控住心绪,还算镇静地说:“我在解决问题,不是与你吵架的。你一味哭泣只会浪费时间。明日一早我还要去上朝,总不能一整晚都与你干耗着吧。”
明秀又回忆起了那天惊马坠落后,他丢给她的话——“别哭了,很吵。”
他对每一个人都很有耐心,除了对她。
他连她的哭泣声都忍受不得,哪怕她已经在死咬牙关硬撑着保持安静了。
这就是她仰慕多年、追逐多年的心上人。
一腔的苦楚再难诉诸于口。
明秀忽然不想看见他了,便侧过身去,说:“你说得对,公事更重要……我不耗着你了,你想去哪就去吧。”
周寻看着她的侧脸,兀自点点头,站起身向外走:“看来你今晚醉得厉害,净说些糊涂话。我权当没听过,你自己好好醒醒酒吧。”
周寻与她擦身而过,无所留恋地离开了。
慧仙随后进来,抚平她凌乱的发丝,拢一拢她身上的寝衣,疼惜地说:“一直在下大雨,凉飕飕的,您还光着脚踩在地上,身上都在发抖。我扶您去榻上躺着暖暖,再让人打热水来,进去泡一泡。”
明秀猛然抱住慧仙,放声大哭。
慧仙吓得不敢动,任凭她抓皱了自己的衣衫。
恸哭一气,没力气了,明秀由慧仙带着上榻盖上被子,靠坐在床头。
明秀目光呆滞,慧仙并不敢多问,转身出来,当场逮住窗下几个小丫鬟眉飞色舞地窃窃私语,便叫她们过来训话:“不论你们方才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都给我藏在肚子里,不准对外宣扬。假如我听见什么风声,一经查出是谁传播的,我必请主子重重地罚她;罚了也没完,再发卖了也是有可能的。你们听清了没有?”
几个人又羞又惊,急忙低头应道:“是,我们听清了,保证一个字也都不往外说!”
慧仙深谙她们的德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即走过去,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嘴巴子,然后呵斥:“现在保证是现在保证,刚才聚在那说主子的私房话,也不能轻轻饶过了。咱们少奶奶是菩萨心肠,平时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却越发放肆!再不管管你们,改日是不是要骑到主子的脖子上去?你们可记着这几个耳刮子的滋味,再有下次的,有你们好果子吃!”
几个人被打得没了骨气,捂着脸说尽好话。
慧仙留住其中一个去灶上传热水,赶走其他两个。
不多时,房里备好热水桶,慧仙服侍明秀入内清洗。
明秀心神恍惚,踩在地上没防备,滑了一跤,左手臂刮在桶壁上,痛得登时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慧仙定眼一看,正正好好蹭到了她学骑马时落下的旧伤,新长好的皮又被刮开一层,底下翻出来血肉,鲜红骇人。
慧仙慌忙将她扶坐在小凳子上,再去取来金疮药。准备搽抹时,明秀道:“不要搽这个。”
慧仙抓着药瓶茫然无措:“这药是那时少爷给的,治外伤效用特别好……为什么不要?”
明秀不肯说原因,单重复说不要这个。
慧仙没辙,想起宝宁郡主曾也给了一瓶伤药,便去换了来。明秀这下没意见了。
处理了伤,慧仙提心吊胆伺候明秀沐浴,万幸期间再没生什么事。
明秀是四更天睡下的。本来每日辰初,她要送雅雅去前厅上学的,但慧仙悄悄进来瞧过她,她睡得很沉,便不忍心惊醒她,亲自去周夫人处,说她昨晚沐浴时不小心划到了旧伤,身体不舒服,今早不便过来请安,恳请周夫人谅解。
周寻说到做到,早起去向周夫人请安时,不曾说半句昨夜与明秀爆发的不痛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周夫人不知情,就没多想,与了慧仙一瓶儿伤药,再嘱咐仔细照料明秀,便罢了。
慧仙揣着药回来,在窗外瞅了一眼屋里,见明秀仍旧闭目睡着,不禁猜疑,昨夜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一个半夜冒雨走了,一个在房里哭得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