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湘本来是冲着接近上官宴,与他尽可能朝夕相处培养感情,才拜入了祭酒夫人办的女学。
但是,这位姓薛名鹤号天闲居士的女山长才一张口讲课,就把霍湘的魂儿给勾走了。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在本子上写满了随堂笔记。
“恐怖如斯。”
霍湘一边给苔痕讲自己被天闲居士勾魂的经过,一边拿着地图在学舍后山到处乱转。
她都打听好了,女学学馆就在邺京官学背后的半山坡上,穿过学舍往北走不到半刻钟,便能到达邺京官学的膳堂门口。而女学这边因为学生人少,且占地颇小,并未安置大灶,所以学生们要么让家中仆从送饭,要么就走小路去官学的膳堂用饭。
那她肯定得去官学膳堂用饭啊,毕竟在那里肯定可以遇见上官宴,为此,哪怕膳堂再难吃,霍湘觉得自己也可以忍。
“姑娘……”
苔痕跟着霍湘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你确定咱们没有错吗?不是说步行半刻左右便至,咱们走了起码两刻钟了吧?”
非但没有看到膳堂的影子,反而越走越荒凉了呢?
霍湘挠头,“没错呀,我照着地图走的。这是张灵鹿给我画的地图呢,她总不至于坑我吧?”张灵鹿就是张壑的四堂妹,虽然霍家委婉的拒了张家的婚事,但她和张家几个姐妹的情谊并未受到影响。
她把地图递给苔痕,让她看:“喏,你看看,我就是照着地图走的呀。”
苔痕一脸茫然地看着纸面上那曲里拐弯的磨痕,有些心虚的挠了挠耳后。
她略显尴尬地说:“姑娘,您忘啦,你当初非要选我做你的大丫头,就是因为听说我不辨方向这一点,与你格外投缘,这才……”
被她这么提醒,霍湘也有几分讪讪,好像是这样的呢。唉,早知道就多等一会儿,等学馆杂役大娘干完活之后带她过去了。
“要不,我还是把怀砚招来,喊他带咱们过去吧?”
“那你叫吧。”
霍湘屈服了,她很饿,为了避免吃不下官学膳堂里的饭菜,她今天特意没吃早饭。这会儿饿的有点心烦,再一想上官宴怕是早就吃完饭回斋舍温书,就算是现在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她就更心烦了。
“上官宴,唉,上官宴。”
“你地图拿反了。”
“欸?!”
霍湘吓了一跳,她猛然转身,就看见自己刚刚还在心里惦记,在嘴上念叨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上。
老树不高,但却长得郁郁葱葱,上官宴今日还是穿着竹青色的学子服,站在半树杈上,被繁茂的枝叶一挡,若非他自己出声,旁人真的很难发现。
他没有戴学子巾,只用旧发带将头发束起来,柔软地垂落在肩背上,眼神清亮,巴掌宽的腰带勒出一把劲瘦的细腰,愈发显得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恍如话本子里将女鬼狐仙迷的神魂颠倒的俊美书生,从书里走了出来。
“哗。”
上官宴收起手中的书卷塞进怀中,一扶树干,团身落下,稳稳落地站好。
“晏哥好身手!”
霍湘呱呱拍手,笑问对方:“你说我地图拿反了,也就是说你看见我手里的地图啦?”
她眯起眼睛,甩着手里的地图,小跑几步凑到上官宴身边,不允许他又使出那套话题终结大法。
“张灵鹿画的这么小,你既然能看见,说明我刚刚路过这棵树的时候,晏哥你就发现我了!”
上官宴扫了一眼霍湘此时的装扮,许是天闲居士为了省心省事,居然给女学的学子服也定制了官学一样的布料颜色款式。
竹青色的衫、素白绫的裙、头发只能以发带挽起来,不许佩戴任何首饰,素淡得紧。
霍湘长相明艳大气,他几次见她都是穿得富丽堂皇,很符合她上京第一明珠的称号。原以为这样牡丹花一般灿烂的女子,是不适合穿这种平淡素净衣衫的,未曾想到换上这副装扮的霍湘,居然别有一番清冷似月的气韵。
尤其是方才他站在树上,听到动静,透过树梢看过去,看见霍湘穿着一身青绿素白,浓密乌黑的长发全部梳到脑后编成一条松散的蝎尾辫垂在背上,神情灵动雀跃地从野藤后面钻出来的时候,上官宴的呼吸窒住了。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山鬼出游。
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就往树枝更茂密处缩去,隐藏了自己的行踪。看着她倒拿地图,傻乎乎的一次又一次跑回此处。到后面,他都能确切的估算出她到底还有几步就会从那片花藤后钻出来,绕回树下。
“我先前在温书,看得入神了,是你刚刚大声喊我名字,我才发现你在此处的。”
倒打一耙失败,还被人提起自己刚刚大声喊叫人家名字的事情。许是天气转暖,霍湘觉得脸上有点晒得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从脑子里捞出一句话来:“因为我陷入困境,就想念一念晏哥你的名字,请你保佑我尽快脱困。”
这话是不是有些油腻?算了,梦到哪句说哪句吧,“据说名字是最短的咒,果不其然,我一叫你的名字,你就出现在我面前啦!”
上官宴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仰到一半又立刻停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冲击到了他,他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又硬生生命自己直面冲击似的。
他温和地注视着霍湘,低声道:“湘妹,少抄些话本里的句子吧。”
“咳,这,这说明我喜爱读书,不以高雅低俗分等级,阳春白雪下里巴人我都爱得。”
上官宴轻笑一声,没有回她,转而抬脚离开:“走吧,我带你去膳堂。”
霍湘跟上,心里还颇不服气,觉得上官宴一定是在嘲笑她只会看着市井流俗的话本子。哼,话本子怎么了,话本子里也有文气蓬勃,再者说了,也不是每个话本子都写艳情啊!
她想了想,从脑海里抓出一本前几天看的话本子,“我跟你讲,我前些日子养病的时候,金缕在本地书局买到了一本极为好看的话本子。笔者不写艳情写世情,写人间八苦,一个个故事讲述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文字入口便能尝到笔者一生的坎坷与痛苦,如寒潭雪梅一般沁人心脾又冷冽刺骨。”
霍湘叽里呱啦给这位笔者好一通夸,恨不能马上掏出来读给上官宴听听,让他彻底拜服在笔者的才华与文气之下。
结果上官宴听完她的话,说的第一句是:“你之前病了?”
“对,那个笔者名叫恨东君……”霍湘话说了半截才发现自己答非所问,她很想继续跟上官宴讲述这本书的笔者有多么好,可上官宴的问话又像是关怀她的身体呀。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加深感情,话本笔者什么时候都可以介绍。
“许是忽然到邺京,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春日,上巳节那天回家路上吹冷风受了寒,当天夜里便起热咳嗽。”
怪不得这几日她这么安分,他原本以为自那次邀她上门做客后,她会更加频繁的前去寻他,结果一连好几日都不见她前来。
他还以为……
“邺京地处江南,春日时节阴雨连绵,一不小心便容易受寒。”
上官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霍湘的脸色,离得近了才发现,相比起之前相见时,她看着确实有一点憔悴。
“回春堂的秦老大夫是邺京城医术最高的,也许未必能与上京御医相比,但他在治疗寒症喘疾咳疾方面有颇有独到之处。湘妹若是不嫌弃,散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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