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解释：“是善款拖欠，资金断了。”
仁心堂除了朝廷赈款，还有一大块来自民间捐赠。因苏昀病重、放了手，看他脸色下菜的各士族也开始拖拖拉拉，甚至明着少捐了。“青黄不接，省点银子。”
而苏昀指派的寒门士子，再有心，也没米下锅。眼看物资存量将罄，医者薪俸也一再拖欠，接诊量逐步下降。堂中旧人个个心急如焚。
于茵问：“没人能管么？”
阿山道：“仁心堂是丞相的心头肉，大伙不敢跟他说，怕他着急。”又道，“顾老也知道，也极力去劝了。可善款本就是自愿，强迫不来。”
于思成也接口：“所以我想阿姐回来，一是为了学期展，二也是为了救仁心堂。”
“那怎么不早说？”
“一下事情太多，怕你接受不来嘛。”
自然隐去了“乱点鸳鸯”这一茬，又去拉她的衣袖：“你就去看看吧，看一眼，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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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时隔五年，于茵再次走近了仁心堂。
清晨开诊的时候未到，外头已挤了不少的流民，正拖家带口地排队。有人靠在墙角打盹，显然是等了一整夜。“不早点来，中午就没药啦！”
于茵默然地绕开，从后门进。
院子还是那个老院，通亮方正，此时却是一派的冷清。满地是无人清扫的枯叶，老鸦在枝上叫两声，也拍翅飞走了。一个人也没有。
终于有人推门而出，一抬头：“啊，于大夫回来啦？”
于茵点了点头：“李老别来无恙。”
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包袱，“这是？”
李大夫显然有些不自在，踌躇了一下：“我已经辞职了，以后不干啦。”又补，“做善事虽好，可大夫也是人，也要吃饭啊！我也有一家老小要养……”
于茵默然，问：“敢问先生去哪里高就？”
李大夫道：“就在东市的推拿馆。”又问，“于大夫也要找工么？”
于茵微顿：“是，那边报酬怎样呢？”
李大夫松了口气，直言：“好多了！那些贵家子出手可大方，活少，赏钱又多。好几个同僚都去了。你要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引见……”
于茵别过了旧同僚，走进内厅。
掌柜的正好走开了，桌上泡着壶热茶，账目还摊着。
她抬起头，看见苏昀早年亲笔题的一块匾。那时他身体尚可，端的是字字劲挺，却透着一股浑然的柔情——
“仁者无界，心有莲花。”
她静了一会儿，终于轻声道：“写错了。”
于思成、阿山都跟在身边。于思成先道：“什么啊？这个匾？”自己也张望了半天，“苏哥哥写的怎么会错？都挂了这么多年了……”
于茵倒出一点茶在桌上，用指沾了，写下几个字。
两个少年都凑了上来，阿山念了出来：“心寄众生。”
抬起头，又问一遍：“姐姐是说，‘仁者无界，心寄众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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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仁心堂不能再是苏昀一人的心。于茵要让它自立、自存，成为天下人的仁心堂，生生不息。
她与掌柜的商议，很快定下方针——
先让苏家动用人脉，借挪资金，疏通低价物资渠道。
同时逐步建立自营产业。开办平价药房，收一小部分付费病人。从自种药材，到卖药酒，甚至推拿养生，将所得盈利拿来支撑义诊的开销。
最后是开创民医学堂，以老带新，培养本地医者。只收少量学费，甚至不收，但要求他们在学期间帮忙制药、处理简单病症，结业后留下挂牌至少一年。
苏敏跑来提出：“还有税例、法立的问题，都得解决。”又补，“是我大理寺的朋友说的。”
于茵问：“你能解决吗？”
苏敏点头：“当然！”
便立刻与田尚合力，迅速通过议政堂、及中书层层核准，将仁心堂改登为“官民共营”。只要自费病患不过三分之一，便能保留免税之例。
如此一个月后，局面已有回暖。部分医者回归，物资也有了基本保障。
然而再回暖，也不及病患回流的快。流民们听说仁心堂又能看病了，蜂拥而至。人流早晚不歇，人力、物力怎么也不够。
于茵蹙眉：“还是见效太慢，只能先限流了。”
苏敏立刻道：“苏家可以垫钱，捐也行。我这就去找宁伯。你等我！”
也不等人回答，便急火火地冲回家，找到宁伯一通说明。
宁伯听完了，沉吟道：“不是不能出……”
苏敏见他竟不大愿意似的，立马提高声音：“之前大旱那两年，我大哥都捐借多少笔了。现在他若知道，也一定肯的！” 说到这里，忽然心头一紧，“还是家里都不够用了？”
自然懊恼起来，自己日日在外面跑，管家的事竟一点也没留心！
宁伯忙宽慰：“不是不是，苏家底子还留着呢。”
又解释，“老奴只是想，十几支族人都仰着家财过活，公子这些年借挪不少，族里已经有不少怨声。若这压舱的银子再支出去了，能收得回么？账又要怎么记？外头早有风传，说仁心堂是苏家私产，再添一把火，会不会局势更乱……”
苏敏怔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来：“……是我太急了。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宁伯温声道：“小姐已经做得很好了。族中的账有老夫人看着，不必担心。您能帮公子分一点事，可比什么都强。”
又道，“仁心堂这事，老奴想着，还有一个法子没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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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生。
宁伯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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