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姜音偷了关着陶如儿的锁灵囊，将她放出。
此刻陶如儿在前，她紧随其后，在夜色中无声穿梭，不多时便看见路口一辆宽敞马车。
四周空无一人。
“灵市隐蔽，为保不被人族发现，每次行动，我们都会以最少的人手出动。今日你已经给谢听澜下了迷药，他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我们只需驾马车离开。”
说罢，陶如儿率先跳上马车，握住缰绳，侧首，探下身子伸手要拉姜音，让她进车厢。
“快来。”
姜音不疑有他，握住她的手上了车，陶如儿的手很冰，在这样的夏夜透着诡异的冷。
甫一进入车厢，还未等她坐稳，忽而金光大闪，车厢剧烈抖动，像一头被激怒的兽，无数气蕴将她密密麻麻包裹。姜音下意识去摸剑气丸，手还未伸出，便猛地僵住。
谢听澜给的剑气丸，她早在桃林中用完。
一道银光倏地自车厢顶降落，将姜音双手在身前牢牢捆住，银索收紧，勒进皮肉，她挣脱不得，抬眸，目似钢刀，直直刺向前方车帘。
等车厢静停，陶如儿掀开了帘子。
姜音道：“陶掌柜便是如此合作？”
陶如儿讪讪一笑：“姜仙子莫急，我无意伤害你，亦遵守承诺，带你逃离谢听澜，等去了灵市你便能重获自由。”
姜音死死盯着她眸子，可她眼中的确坦荡，任由她打量也看不出虚诈。可这人已然背信弃义一回，姜音此时对她无半分信任：“既如此，陶掌柜又何必束缚住我？”
陶如儿摸摸鼻尖，实话实说：“除了心头血，我还要向你那好师兄讨一样东西。”
姜音眸光骤然凌冽：“你若伤他……”
陶如儿摆摆手：“多虑了，他是天玄宗的人，下一任宗主，我可惹不起。我只取一样东西。”
姜音盯着她：“取什么？为何不让我替你取来？”
陶如儿目光恍惚了一下，轻咳一声，她素白的指尖点上姜音小脸，摁出一个嫩生生的小坑。
“你可不能取，你不是要逃离他吗，取了这东西，可就走不掉了。”
姜音幽幽看着她。
陶如儿摊开掌心，她周身光华流转，桃花香气馥郁缭绕，潮水般漫开。姜音嗅着觉得熟悉，依稀记得那日在桃林，似乎那桃花瘴，也有十分相似的气息。
下一瞬，两只肥嘟嘟玉莹莹的小虫出现在她的掌心。一只浑身莹白，懒懒地翻着身，一只粉红，沉稳地趴着，一动不动。
“这是同心蛊，下蛊之后，中蛊之人生死与共，若有一方死，另一方也会随之而亡。另外，中蛊之人，每逢月缺月圆必须交合，否则七窍流血身亡，且若与旁人有肌肤之亲，也会遭受噬心之痛。非飞仙境，此蛊不可解。”
姜音瞳仁震颤，良久，她艰涩开口：“你要将此蛊下给谢听澜？”
陶如儿颔首：“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他修为极高，前途无量，只要将这同心蛊下给他，今后有我牵制，他为活命，只能乖乖听话，不得再伤我灵族半分。”
她见姜音面色黑沉难堪，知晓她毕竟与谢听澜有十年相伴情分，大约是有些不忍的，安抚道：“不必担心，这蛊对他身子无害，甚至还有好处的。日后我与他双修，他也能得到益处，更利于修道。”
双修？
谢听澜也会与旁人双修吗？
姜音莫名想到了前几日，那双桃红的眼，多情的唇，难耐的哼吟，也会，也会……
交给旁人吗？
她哑声道：“他心气极高，你以手段困他，不怕来日他到了飞仙境挣脱蛊虫，百倍报复于你吗？”
陶如儿惊奇地看着她，噗嗤一笑，又捏了捏她软颊，心中感慨不怪谢听澜沉溺，这等美人儿，谁看了不心生欢喜呢。
“飞仙境，三分天赋七分气运，他能不能升至飞仙境还两说。况且到了那时，他早已帮着我灵族做了背叛仙门之事，若他不想身败名裂，便不敢将此公之于众，我拿捏住这些把柄，他便不能轻举妄动。”
姜音说的，她不是没有思量过。
的确，若是来日谢听澜摆脱蛊虫报复他们，对灵族来说是灭顶之灾，但人族向来虚伪，在意身外之名，她只要捏着他的把柄，他权衡两害，未必会鱼死网破。
而这段时间，已足够灵族利用谢听澜做很多事。
“况且，一日夫妻百日恩，耳鬓厮磨，未尝不会日久生情，运气好些，说不定他也就不再计较了呢？”
陶如儿还抱有一丝幻想，她见过谢听澜待姜音的模样，笃定他并非外界说的那般冷心冷清。
即便如今无情，但一件件事情牵扯下来，小意温柔，未必不会磨软了一颗铁石心肠，化作绕指柔。
便是不行，能和这样的公子得旦夕欢愉，也不亏呢，陶如儿作为几百岁的大灵，见惯世事，想得很开。
她甚至好心为姜音着想：“这对你也有好处呢。你不是想要摆脱他？等有了这同心蛊，他便不能再强迫你，否则便会遭受反噬。”
陶如儿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望着姜音，满是风情。她如何不明白，就算这小娘子是个冷心冷肺的，在那样的温存之下，又能守住几分身心？本就是多情多思的年纪，不必苛责。
见姜音始终沉默，她才收了那副轻佻又引人遐想的神态，正色道：“姜仙子，莫要忘了，他是人族，我们是灵，两族本就你死我活，不会有未来。我们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便应当竭尽全力地利用他。你放心，在灵市，你会拥有你想要的安稳人生。”
“灵市中的灵，向来互相帮衬，我们和人族不同，生存艰难，唯有抱团取暖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他们会待你很好的。”
她摸了摸姜音的发顶，早就想这样做了，不知为何，她一见姜音便觉得十分亲切，她是真心想要救姜音逃离苦海的。
谢听澜再好，也是人族，他今日柔情蜜意，可情分二字，向来只闻情不知所起，不闻情如何无踪。
姜音想要离开他是对的。
谢听澜是仙门顶盛名的人物，若有一日被仙门知晓他身边居然潜藏了一个灵，那些人不会舍得谢听澜这个天才，却一定会拼尽全力拉她下地狱。
姜音不傻，她能感受到陶如儿的善意，虽不知这善意来自何处。也许是物伤其类，同为灵，同为身不由己之辈。只是她尚不知自己只是一个半灵，若是她知晓，只怕这点善意，也会消失吧。
她问：“同心蛊当真不会伤他吗？”
陶如儿立誓：“以我性命起誓，绝不会。”
姜音垂下眸子，颔首：“随你。”
如此，便是同意了。
虽然她不同意陶如儿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但她同意，自然让人少些后顾之忧。陶如儿莞尔：“你放心，等我离开这马车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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