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前贯穿利刃,再抬头看他,唇角开始冒血,她终于明白,他是真的要杀她。
易露惨叫:“你骗了我!你骗我你接近她,只是为了她体内半颗灵珠,你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护着她,是不是!?”
谢听澜颔首:“没蠢到底。我是打算这样做,但晚了一步。”
前世行差踏错一步,便是永失的结局,他怎会重蹈覆辙?
易露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眼前之人彻底成了叛徒!
火光映天,那些贪留在天地间的牌位惨叫着倒下,灼热炙着易露,她胸前血洞开始抽干生命,她喘息着诅咒:“你是谢家制造出来破除谢家诅咒的匕首,你的一切都是谢家给你的!”
她似哭似笑,用最恶毒的话刺伤谢听澜,讽刺他不过谢家的狗,一条不衷心的狗。
谢听澜冷淡地听着她辱骂,他的目光扫过逐渐火舌中焦黑化灰的牌位,又看向易露怀中紧抱的牌位。
他亲生父亲的牌位已在火中消散,而易露怀里小心抱着的,刻着谢瑜二字,他父亲的兄弟,他名义上的二叔。
“你别忘了,你是人族,是谢家之人,她可是灵,你和她又怎会有好下场?等她知道你当初是为何接近她,你觉得她还会和你恩爱?”死到临头,易露仍不甘心,还企图动摇谢听澜。
“小澜,别天真了,人族和灵族早就不死不休,更何况你身上留着谢家人的血,多少灵死于谢家人手中?你不利用她破除诅咒,你自己也活不过四十岁,你何苦呢!只要你按照我们的计划,等到时机合适,揭露她的身份,让她进镇灵渊,我们就有机会破除诅咒了,到时候你再救她出来啊,到那时你要和她怎样我们都不会阻止的,小澜!”
谢听澜道:“若我不愿,你们要如何?”
易露一顿,笑道:“小澜,谢家困顿这诅咒万年了,万年前谢家是何等鼎盛,不输天玄宗啊!你觉得他们还能忍受这样的日子多久呢?”
为了结束诅咒,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就算谢听澜不愿揭发姜音的身份,有的是人替他去做这件事,姜音注定要去镇灵渊走一遭。
“真的不必走到那一步的,小澜,只要你配合,我们不必走到那一步的。”
易露已经奄奄一息,仍执拗地劝,像抓住此生唯一稻草,面目狰狞。
谢听澜冷眼看了片刻,霜断回鞘,迈步离去,任凭身后嘶吼咒骂。
关门前,他看着奄奄一息的那人,忽而开口,
“到了地下,问问我父,明知自己身负制造容器的责任,又为何要去招惹你。又为何让他胞弟刻意接近你,告诉他如何讨好你,让你对兄动心,让你对弟生愧,最后为他二人奉献一生。”
易露艰难抬头,她想说什么,却只能不甘地垂下头颅,了却生息。
谢听澜想,这世上,终究又多一个冤死鬼。
垂眼,关上了门。
里面火光冲天,外面却一切如常,天朗气清。谢听澜施了术法,屋子不会焚毁。
他曾以为那些牌位是困住他的桎梏,可当这一切被烧毁,他却并未觉得解脱。
他的困处,早已不在此处。
也许那些所谓的亲情留恋,也不过是他为了证明他还是个人。
是啊,他本就是被刻意制造的匕首,冷漠无情,才是本性。他本就是不忠不孝之人,就算大道未成中途陨落都只能说一句活该,无甚值得惋惜。
可为何承受后果的人是姜音呢?
前世他与姜音大婚,谢家人口口声声恭喜,差人送来贺礼。他对谢家人无甚感情,亦无甚却趁机操控他的命门,让他陷入沉睡。等他再醒来,姜音已入了镇灵渊。他立刻便要去救,易露却说他踏入镇灵渊一步,姜音当即就会暴毙。
一步慢,步步慢。
软肋被捏住,他不敢轻举妄动。谢家人的势力早已渗入天玄宗,他只要靠近镇灵渊半步,易露就会出现。只能无奈蛰伏,剥离命门,掌控天玄宗,将镇灵渊中谢家人暗中铲除。他以为,谢家人还要用姜音威胁他,不敢对她下手。
何其自大,何其愚蠢!
等他彻底摆脱谢家人的控制,闯入镇灵渊。
这世间却再无姜音。
她独自陨灭在镇灵渊,连一抔骨灰都不曾留下。
多傻啊,他背叛了音音,怎会觉得,她还会在原地等他?都说她是他的报应,可他又何尝不是她的报应?
她将他这个罪恶之人从炼狱拉出,教会他爱,暖了他的冷血。
可她亲手教出的怜悯之心,却害了她。
不知道那些人用了什么办法,谢家的诅咒解了,以他的修为,他还能活千年万年。
独活千年万年,一个新的诅咒。
姜音给他的诅咒。
无解。
谢听澜回到了小院,姜音看见他,手猛地往身后一缩,他假装没看见,面不改色走过去。
他的目光太沉重,好似染了千年万年的浑浊,映在她身上却是初见般纯净,好似在看红尘中独自绽放的白莲。
姜音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颤抖着想要瑟缩。可他没有给她机会,上前一步,近乎小心翼翼地环住她。
他体内暴戾四窜,可落到她身上不过一点。
他有千万个理由揉碎她,吞没她,却有一个理由,永不会伤害她。
即便如今的姜音对他满心防备,一心想要逃离他,好似他的身边再不复为她的庇佑,而是能够吞噬她的炼狱,他谢听澜,在姜音眼中,与旁人再无不同,都是随时可以伤害她的恶人。
他痛苦,怨她为何不相信自己,又恨她轻易放下,甚至想和旁人定亲。
可恨到最后,还是最恨自己,恨自己无能。
在镇灵渊的时候,她该有多疼?
他的音音,那么心软,那么乖,若不是疼到了极致,怎会待他这样冷酷?
都是他的错。
幸好,还有改正的机会。
今生他们尚未做出伤害姜音之事,可前世苦痛历历在目。他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伤害姜音,哪怕背负残杀亲族的罪名,那又如何?就算报应,也当报应在他身上。
前世恩情早已千百倍报偿,既有了重来的机缘,谁也不能阻拦他与姜音的一生一世。
谢听澜更紧地勒着怀中的温热,他抱着姜音坐下,让她整个人嵌在他怀中,很久都不松手。
姜音被他骇住,一时不敢动弹,他最近实在是大喜大悲转换毫无征兆,这突如其来的脆弱诡异得像一道催命符,好似她不接,就会被他恶劣地拉着一同去死。
四周很静,她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他的心跳。
姜音被抱得累了,无奈地将脑袋放到谢听澜肩上,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的身子倏地柔软,让她能够靠得舒服。
他的大掌在她背上逡巡,似乎是在安抚她,却又好似在安抚他自己。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似乎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这般安静地相拥。
陌生又熟悉。
姜音的指尖骤然一颤。
方才她几乎是恶狠狠地将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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