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乙未日,天还没亮,两艘窄身浅吃水的尖快船就悄悄驶出了炎洲新港。船帆压到最低,覆着深褐色的麻布,连玄鸟旗都没挂。借着西南刮来的侧风,往西北珠崖方向滑去。
带队的是莱石,莱振的副手,前后三次往返珠崖暗点,沿岸的隐蔽水道闭着眼都能走。每船配十八名资深夜航水手,全是常年钻近岸暗礁的老手,白日躲在无人岛礁歇着,只趁星月微光赶路。
走了八日,船停在了珠崖西侧的红树林水澳。水道极窄,两岸红树根须盘结交错。在外渊远望,只看得见一片荒林,丝毫看不出内里藏着港湾。莱石站在船头,摸出玄鸟铜牌朝岸晃了三下。
没过多久,对岸隐蔽的干栏屋里透出灯光,黑布罩着的灯闪了三短一长,是应答的暗号。
守卒划着小舢板靠过来,见了铜牌才引着快船往里走。守屯的主事叫陈伍,陈氏旁支,守西侧暗屯已历七代,世代对外扮成普通岛夷渔户,从没露过商室的身份。
议事间堆满木简,上面记着历年秘商往来账目,还有收拢遗民的名册,以及囤积的铜料与粮草。陈伍一卷一卷取出,和莱石逐项核对。所有账目尽数刻在木简之上,没有半点模糊。
“暗屯存粮,足够两百人支用半年。窖中藏有两千三百斤中原精铜。几代人遵照武丁先王遗命,用珍珠、香料,和沿渊私商换来这批物资。”
捧着木简,陈伍继续开口:“往后几代,炎洲音讯断绝,我们严守旧令,自行耕种囤积。直到今年船队途经珠崖,两边才重新接上联系。今年我们陆续收容一百二十四名商族遗民,大半是冶铸、制陶工匠。人都藏在内陆山坳棚舍里,避开周师水师搜捕。”
他摸着屋角那块刻玄鸟的木牌,纹路被几代人摸得发亮:“先祖守了七代,就等着王师启用暗点的日子,能用上就好。”
莱石取出炎港带来的清单,一条条跟他核对接洽安排:南渊产出的珍珠、鲛皮与各色香料,走秘商渠道出手,换回中原精铜、蚕桑秧苗,还有上等医简与占卜用木。
遗民分三批转运,每一批人数不超过五十。船队只走夕间近岸水道,分批送入炎港,避免船队规模过大,引来旁人注意。珠崖本地出产的硬木弓材、驱瘴辛椒,也一并装运,留作远渊航行备用。
最后定了规矩:暗屯交由炎洲留守族群统管。每三个月暗中互通一次消息,往来不可频繁,防止周师水师摸清沿岸隐秘航线。
首批物资与遗民,二十日内送到外渊暗礁泊□□接。全程动用秘商船只,不用商族船队,杜绝身份泄露。
陈伍听完点头,把木牌攥得更紧了。
当即就连夜装卸货物,铜料、药材、粮种,连同遗民名册分批搬上船。第二日天还没亮,快船就拔碇返程,依旧走夜航的隐蔽路线,避开沿岸的周人哨卡。
返程一路顺风顺水,只用五日便抵达炎港。入夜之后方才拢岸,全程不吹号角,也不点亮灯火。莱石直奔议事堂复命,把珠崖暗屯的情况、物用存量、遗民人数全数刻在长木简上,呈给妇妤和公子衍。
妇妤翻看木简,指尖停在 “一百二十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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