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辛丑日,炎洲新港议事堂的内室门帘压得严实,门外长冲的亲卫三步一岗,连渊风都透不进多少。
案头摊着三支削得齐整的木简,是珠崖暗屯快船加急送过来的密报。字都刻得极浅,隐去了直白名号,只以部族代称,皆是商人间惯用的简记。
“先念吧。”妇妤开口。
公子衍取过最上头那支木简,声调平稳,如同上报屯垦田亩数目:“武王故去,周公辅政。”
他顿了顿,读下一行:“东部封齐鲁燕三方诸侯。吕尚封营丘,伯禽居曲阜,召公长子镇辽西。三家领王命,搜捕沿岸的殷商遗民。”
他取第二支简:“淮水、鲁地沿岸港口尽数封闭。三千巡渊水师循岸巡查,遇带玄鸟纹舟船即扣,捕得遗民一概罚为隶役。当下主理搜捕的是齐鲁两地的兵,周师主力仍留王畿,未曾调动。”
他捏着第三支简,稍作停顿:“管叔、蔡叔不服周公摄政,三监已有异动。另外箕子部在辽东站稳了,收了孤竹和本地的商遗民,还联了肃慎部族。周人势力尚未抵达辽东,两方暂不会相接。”
“只是南北不能公然传讯,唯有依托焦洲留守、珠崖秘屯递送简牍。”
念完他便收了手,垂眼盯着案上的木简,不再多言。
长冲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手背的筋绷起来。他倒是没出声咒骂,只是后背绷得笔直。
莱振撩帘而入,带进一身渊风,脸上还沾着点船坞的木灰。他听见后半段密报,皱着眉接话:“末祀时风向海流才安稳,航期没法提前。”
“若提早启程,遇上飘忽不定的渊上暴风,船队、妇孺都难以支撑。”
“拖不得。” 公子衍按住简沿,声气沉下来,“再耽搁半载,近渊逃路会被周人封绝,再难收拢工匠与宗室遗民。”
几个人都没说话,烛火跳了一下,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摇移不定。公子衍说的“拖不得”和莱振说的“航期没法提前”撞在了一起,谁都知道这是两难,可谁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妇妤按着玄鸟玉符,声息平稳,次第下达命令:“珠崖暗屯此后一月一会,加大消息通报频次,不可露出行迹。”
“遗民分批接回,十二月之前全部接进炎港,工匠优先,妇孺跟着第二批走,老弱最后。港外的暗哨往外扩二十里,日夜两班巡,别让周人的斥候快船摸到港湾边来。”
三道吩咐说得干脆。她看了看手里的简册,看向红玑:“启航的日子,能定了吗?”
红玑早把星历算得通透,闻言摊开手里的丝帛星图,手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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