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快速划过堆成一摞的盘子,在七零八落的竹筷上盘旋,最后指向一只倒扣的碗。明杳曲指轻敲,扬眉问苍潜看懂了没。
苍潜皱起鼻头,双手环胸前倾身子,来回扫视,支起一侧嘴角怒道:“完全不懂。这堆碟是什么?这竹筷又象征什么?还有这碗,倒扣有何寓意?”
明杳摇头叹息,深感挫败,来来回回都说了多少遍了?
她竖起指头正准备再解释一次时,一旁的店小二实在看不过去了,掸掸抹布,插嘴道:“这一摞盘子指的便是稷城昔日最高建筑——麦氏粮仓,竹筷拼的是官道,而这倒扣的碗嘛,便是万籁仙山。二位客官所寻之人就在仙山之上。”
店小二搓搓手,堆满笑意看向明杳,此时此刻应有打赏。
明杳双眸打了转儿,避开灼灼讨赏目光看向苍潜:“若能找到匣山道长,你的事说不定有法子解决了。”
苍潜缓缓点头,坐直了身子,视线却仍研究着古怪而崎岖的“舆图”。末了,还不忘放狠话:“小小人族,胆敢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见两人既不打赏又不点单,店小二收起笑容,板着脸看向门外高嚷:“站住!说你呢!本店概不接受乞丐,乞讨也不行。没钱进什么客栈,赶紧出去!”
说罢,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气势汹汹地向门口走去。店小二声量极大,客栈大堂内一众食客被吸引,纷纷伸长脖子看好戏。
“你不觉得这话是说给我们听的?”苍潜面子薄,压低声音呵斥。
明杳耸肩,不以为意。苍潜顿时无言,悄无声息地向明杳身旁挤了挤。
店小二回头见两人无动于衷,大为光火,作势要推攘瘦骨嶙峋的乞丐。大堂顿时炸开了锅,有的不忍看偏过了头,有的仍做看戏姿态,更有甚者怀抱数只猫高喊着“揍他,揍他”。
“住手!”明杳二人一同拍桌起身,但店小二丝毫没有止住势头的迹象。
“啊——啊啊!”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看好戏的人捻起花生米抛进口中,“咔嚓咔嚓”用力嚼着,嗤声点评:“过年杀猪也没叫这么大声过。”举杯邀饮,同桌人纷纷大笑附和,盏盏相击。
“是啊,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又引来一阵哄笑。
“大侠,大侠,放过小的吧,小的瞎了眼……”店小二反剪双手,被人推攘着跌入大堂内,口中不住求饶。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苍潜揉着眉心叹息,再抬眼果不其然!所想之人已跨入堂内。
“恃强凌弱,大恶!”薄烺怒喝,问店小二是否知错。
店小二又是好一阵求饶,薄烺点头接受,松手放人。见没有好戏可看,抱猫的食客们败兴离开,临走前玩味打量险遭毒手的乞丐。乞丐畏畏缩缩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头深深埋进膝间。
薄烺见状忙将乞丐迎进了大堂,此时店小二再不敢多言,视线游离不定,仿佛什么也没看见。明杳在苍潜身旁站定,她这才看清制裁店小二的人是薄烺,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哈哈,阴魂不散的死对头出现啰。”
双手交迭,苍潜默默感受灵力翻涌,此时灵力已恢复大半,小小螣蛇道他根本不放在眼中,反问明杳刚才去干什么了。
明杳神秘一笑,食指放在唇前,吐出“告密”二字。
她话音刚落,角落木梯传来急速的下楼声,“噔噔噔”,每一步都踩在店小二的心门上。
完了!是掌柜来了。听脚步声,还是正在气头上的掌柜。
店小二撒腿奔向木梯迎接,却迎来了劈头盖脸一阵骂。
“我怜你识得几个字,让你跟着账房多学学。你倒是学得好啊,算盘都打我头上来了!”掌柜的用了十足力气拨动算盘,承载怒意的算珠急速上下游走着,数额越滚越大。
店小二本以为是自己作威作福惹得掌柜不快,不曾想竟是假账之事败露了。
他呆愣在原地,任打任骂,“哇”地一声哀嚎,使劲绷拽发髻。“难怪官老爷今早见了我扭头就走!还说‘祸事,天大的祸事!’这不就是嘛……”
他那怪异模样直接将掌柜着唬住了,反倒变成掌柜好言相劝,将昧下的钱财都还回来,就当做“花钱消灾”了。
“你的手笔?”苍潜斜眼看向明杳。
“姑且算是?”明杳果断移开视线,后怕似的拍拍胸口,“谁知道会变成这样……也太过迷信了。”见掌柜收了算盘,满脸感激地朝自己走来,明杳瞬间噤声。
“还要多谢姑娘及时告知,才不至于造成更大的损失。”掌柜将算盘夹在腋下,恭敬行礼,低头时双眼一扫注意到空空的席面,忙吩咐准备店中招牌菜,并邀请明杳等人入住。
明杳暗中捏捏空瘪的荷包,笑得真诚而感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苍潜左右看看,终是没有打断,兀自站着等待佳肴到达。
掌柜也乐呵呵地点头,看明杳的眼神也愈发像是在看一个贵人。忽而,他笑意一僵,目光凝滞在衣衫褴褛的两人身上,半晌问道:“这二位也是姑娘的同伴?看着不大像啊……不是的,对吧?”
薄烺抢先回答:“我们就是一起的。”双手轻压乞丐的肩膀示意坐下,随后薄烺也大喇喇地坐下,“我们可是有深厚的情谊,一起被困三天三夜……”
“姑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请,请入座。”掌柜生怕听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声打断,借口催菜慌忙离开。
苍潜拿起倒扣的碗,挥手送到薄烺面前,碗与乞讨果真最配。他压下不爽,问:“你们螣蛇道平时都教了些什么?乞讨加骗人?”
“我说的是实话啊。”薄烺顺势端起碗,反客为主招呼两人坐下,“真饿了,饭来。”见乞丐仍垂着头,视线只停留在桌上,便好言相劝道:“我知道最近活路难找,但也不能直愣愣从正门闯进来啊,会被打出去的。我知道这家后门在哪儿,饭后带你去认认路。”
乞丐一声不吭,一个劲儿地摇头,视线仍停留在散布整张桌面的碗碟筷。薄烺忽而福至心灵,点点头:“哦,太乱了,我来收拾收拾。你饿了吧?是不是许久都没有进食了?再等等就有吃的了。”
明杳与乞丐对向而坐,她支着头打量乞丐,却只能看到对方的头顶。注意到乞丐头顶一左一右有两个发旋,不由盯着看了好一阵子。
他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洗头了,明杳忍不住暗想。乞丐的头发出油凝在一起,又因过短而无法完全束发,不少发丝逃逸而出,形成丝状。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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