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夜站在两步以外,无辜地摇摇手:“不是我。”
枕眠云转回去看墙上的字,那行字的墨色在变深,她拿出刚才在路上捡的粉笔,一笔一画地写:
【出口】
她写完最后一笔,笔迹开始变深,几秒钟后,墙面上那个问号下方的位置,新的一行字浮现出来:
【来这里的人都要找出口,可是都没人知道出口就在头顶。】
枕眠云抬起头,正上方的天花板跟她脚下的地面一样,表面平整,看不出任何可以通行的缝隙。
枕眠云随口问:“那个出口是你做的还是本来就在那的?”
墙上的字消失,换了一行新的:
【你进去之后可以看到下面有人的脚印。】
枕眠云转头看向关夜:“你下来的时候看到脚印了吗?”
“看到了,两道并排,从那边的墙角一直延伸到正下方才停,脚印到了底下就消失了。”
枕眠云走回房间正中央,又仰头看着天花板,正中央有一小块区域的纹理像被人用手指反复抹平过。
“那面墙上的字说从这里上去,你觉得我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关夜回答她:“会回到上面的白色平面,然后从那里再醒一次就能出去。”
“你试过吗?”
“试过。”关夜走到她旁边,也抬头看着天花板,“需要有人从上面接一下,上次是有人拉我上去的,但我不知道是谁。”
枕眠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珠子,表面那根银白色细线一直维持在略高于体温的状态。
她走到墙角,顺着那两道脚印走到天花板正下方,斩钉截铁地说:“我上去接你。”。
关夜看着她:“你上去之后怎么回来?”
“你在这里等,我上去之后如果找到办法把天花板打开,如果不行,我从上面那层空间的边界线再下来。”
枕眠云抬起左手举过头顶,还真碰到了一层极薄的膜,软软的,她用力往上一推,刺穿了那层膜,手腕上的珠子瞬间发烫。
一股吸力从破口处传来,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吊着往上提,穿过深灰色的天花板,穿过边界,重新摔回了铺满纯白色的空间里。
枕眠云蹲在白色平面上,脚下有一个被针尖穿透后留下的细孔,双手平按在细孔旁边:“喂喂,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地面没有回应,但手腕上的珠子开始发烫,内部那根银白色细线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缝。随后,面前的白色平面上裂开了一个跟她手掌差不多大的洞,透过洞口能看到下面深灰色的房间。
关夜正站在底下抬头看她:“门开了。”
枕眠云把手伸进洞口,他们十指相扣,关夜借着她往上拉的力道,身体穿过破口,站到了白色平面上。
关夜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看着那层破口慢慢合拢:“谢谢你,你打开了未央留在这个空间里的最后一道锁。”
“不客气。”枕眠云收回手,珠子表面的蓝色正在消退,变回灰白色,那根银白色细线从珠子表面脱落,垂在半空中,末端卷曲成一个小环。
关夜接住那个环,将它重新绕回自己的圆环上:“你的名字会留在那个房间里。”
等两人重新回到那块金属板面上时,珠子再次震动起来,温度稳步上升。
枕眠云把珠子摘下来,放在金属板边缘的凹槽里,珠子的弧度跟凹槽完全契合。
板面开始震动,从凹槽边缘向外延伸出一条暗色的裂纹,裂纹绕了一个圈回到起点,形成一个封闭图形。
图形内部的金属板开始下陷,往下沉了大约一掌深后停住,底部露出一层浅灰色的光滑表面,向两侧滑开,门缝下面透上来橙黄色的光,温度也比上面高。
枕眠云趴在边缘往下看,底部空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碎片,角落里有东西。
她没有等,手撑着边缘直接滑了下去,跳到底部,脚下是浅灰色的地面。
枕眠云蹲下来看那些碎片,是纸灰,表面还残留着淡灰色的字迹。她捏起一片,刚碰到,纸灰就碎了,散成细粉。
关夜也跳了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停留在角落,杯身印着“先进工作者”的红字,左侧面凹进去一块,杯沿上沾着一小块暗色的印记。
枕眠云碰了一下那印记,沾了点灰黑色的粉末:“未央在这里写过字。”
“她写的字被烧了。”关夜走到她旁边,“她在墙上写字,留着最后一点力气把纸塞进这只杯子里烧了。”
枕眠云拿起杯子看杯底,那里有一行极浅的刻痕:
【我烧了它们之后,那些字就不会再被别人看见了。】
枕眠云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杯子旁,那里散落的纸灰中,夹着一张被烧掉了一角的硬纸片。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灰烬,把那片残骸捡了起来,是一张残缺的相片,上面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手里举着一根大大的彩虹棒棒糖。
“这是未央?”枕眠云把相片递过去。
关夜接相片的手僵了一下,他盯着相片上那张笑脸,看了很久:“她看到关昼吃棒棒糖,那时候她还太小,我们没有给她买。”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关夜继续说:“原来她失踪后过得那么好……”他看向枕眠云,“你说,我当初是不是不该找她?没找到就算了,家也不成样了。”
枕眠云看着相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再想想现在躺在玻璃舱里毫无生气的未央,这她哪能知道啊?
她拿过照片,仔细折好,放进关夜的外套口袋里,边拍拍他的手臂,边安慰地说:“等出去了,带她再去买一根。”
枕眠云沿着墙角走了一圈,注意到其中一面墙上的颜色跟另外三面不同,有一个半掌宽的圆形区域颜色偏浅。她把掌心按上去,感觉到内部的温度比周围高,里面有细微的震动。
她收回手,转身对关夜说:“关夜,你过来看,这面墙后面有空间。”
关夜走过来按了一下:“是空的。”
“你知道怎么开吗?”
“你刚才用珠子开了金属板,这面墙应该也能用珠子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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