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无法明说。
那个位置,换了旁人她不放心。
顾瑾回了闺房,苦苦挨了两日便听丫鬟来禀,太子明日要来府上拜访阁老。
竟这样快?
顾瑾只觉自己一颗心比那日偶然听到险些被发现时还要快。
他会同意吗?
“送别那天你听到了什么。”
顾瑾未曾想过太子竟会开门见山,不过如此也省了她费功夫。
“那日我寻玉儿,走至廊下……”
她非有意偷听,可黛玉说得那番话让她第一次知晓原来书中还能有这样的志向。
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她无法挪动脚步。
直到太子那句惊涛骇浪的承诺。
于寻常闺秀,怕是早就欢喜待嫁。
偏他喜欢的、承诺的是要劈荆棘为万千女子开新路的黛玉。
也唯有黛玉能将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后位不瞧在眼里。
“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她想随着黛玉去走那条路,去做个黛玉的追随者。
偏偏她在知晓黛玉抱负时也知晓了这个能将所有烧毁的诉爱慕。
那条路,她终究是无缘陪黛玉走下去。
顾瑾想笑,唇角怎么也扯不起来,“我要做殿下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你……”
顾瑾直视红景似要喷火的双眼,“殿下想骂我趁火打劫?”
“可殿下若真敬爱黛玉,便该知晓那个位置不是她心之所愿。”
顾瑾往前迈一步,“若换了旁人做枕边人,殿下自信自己真能藏住这份爱?”
顾瑾见他僵住,终究是笑了出来,“我想凭我的出身、才学、样貌足以做殿下正妻。”
“但,殿下今日就当我借此秘密来与殿下谈一桩关于惺惺相惜的君子之交或者士为知己的美谈。”
“我敬佩黛玉敢为数万万人之先,引其为知己。”
那日之后她脑海中全是黛玉说过的话与她当时的神情。
似黑暗中亮起的一点光,却瞧那光便越亮,渐渐燃成大火。
红景只觉自己好似从未认识过她一般,半晌问:“你,那你自己想要什么?”
她还能要什么?
顾瑾一字一句道:“我要殿下记得那日黛玉所言,永不胁迫于她。”
让黛玉永远可以做她想做的,哪怕凭她自己能解决。
就让她自诩真名士,私以玉儿做一回知己好了。
红景有片刻失神,“你,你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做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力的女人。”只有如此,她才能算作与黛玉同路。
“好。”
自认为派人看守又于四下可见处交谈最可靠的两人不知这些被隐在暗处的顾阁老听了个清清楚楚。
送走太子后,顾阁老于书房中枯坐许久。
久到他听孙女开口时,竟觉自己早去了阴曹地府百年。
那年猜中林如海的想法并暗中相助,本以为他算是先于当下。
听了瑾儿之言,才知错得离谱。
真真是有敢质疑圣人言的兄长,又有敢言武皇之路非她之道的妹妹。
这样的稀世之才,才配得上那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想做什么就去做。”
“祖父,你……”顾瑾一颗心七上八下,就听祖父道:“无论做什么,女科定要好好考。”
顾瑾忙应一声。
她从未想过要放弃女科,不然如何与黛玉做知己。
顾瑾正欲行礼告退,忽听祖父道:“你可知当年林如海那一句言论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的背后有多少人推了一把才有今日局面。”
那年之事,她亦有耳闻。
祖父此时提起,难不成当年那一句话不是被政敌恶意上折奏报陛下引起?
“他自是酒后失言被参奏。”
然何时饮酒、何时能漏了风声让人参奏最终达成目的,错一步无法成事是轻的,重则失圣心丢官。
顾瑾细细听着祖父讲那年时机、讲林如海当时所处局面、讲天时地利人和。
原来当年林大人自做靶子为女儿、为天下女子谋了一条路。
黛玉之志向或许早在教春苗她们时便立下,也许更早。
那时黛玉才多大,这就是古话所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不,祖父想告诉她的并非这些。
顾瑾犹豫一瞬,将黛玉志向与自己想做皇后的缘由讲了出来。
只是未曾提及这话是在送别那日听到红景的诉衷肠所知。
她自忖没黛玉那份聪慧,又无那般开明肯支持的父亲。
正说着顾瑾忽觉头上一沉,一股暖意顺着头顶流入。
她抬头,只听得一句,“只要祖父在一日,便护你随心一日。”
与此同时,红景甫一回宫便被皇后陈怡之请了去。
不过问上两句便笑他既喜顾阁老孙女,有何说不得,非要借此相会。
红景大惊,想要解释。
慌乱的模样让陈怡之越发肯定自家儿子对其生了爱慕,又想到陛下曾话里话外言顾阁老家风严谨。
那顾台砺不过是靠其父荫庇,好在顾瑾得其祖父言传身教又得齐老先生教导。
而今两厢情悦,实在是一桩好姻缘。
陈怡之言他早已到了娶妻年纪,不如就此定下。
红景想到顾瑾说的那句,半晌才道:“不若科举后,也算双喜。”
见儿子松口,陈怡之哪有不允的。
对红景说顾瑾是个好孩子云云。
红景静静听着,偶尔提一句园中几人一处时的趣事。
母子闲话间难免提及黛玉,陈怡之忍不住叹其才貌秉性,可惜年岁小了些。
凭林家家风以及林如海夫妇疼女儿的心思,断不会让其做妾。
红景听得心惊肉跳,母后怎会有这般想法。
又忍不住庆幸那日顾瑾听到,他今日赴约。
若他的心思被察觉,红景回到东宫方觉后背不知何时早已湿透。
都中这些莫说红玥不知,远在维扬的黛玉更无从知晓。
各处景致看罢,黛玉说想去乡间转转,几人无有不依的。
瞧见一身富贵衣衫的公子、姑娘到访,机灵些的纷纷上前讨好。
承望能如河畔挥金如土的盐商般撒金抛银,谁知她们只问自家住址、家中女儿可曾识字。
见无利可图的纷纷走开,有不死心的问知晓这些作甚。
黛玉问他们可知朝中开了女科。
话音未落,便有人大骂,“什么女科,读书是男子的事儿,你们是哪来的妖人!”
雪雁刚一握拳便被黛玉拉住,她掏出之前抄录的邸报,“我们并非胡说,此乃朝廷邸报。”
偏一行人拿他们不识字,谁知上面写了什么赶人。
见此说不通,黛玉转而说起女子考中秀才同样可以免役、见官不拜。
有听到此话的小姑娘好奇问她们真的可以参加什么女科?
立刻被打骂要她回家去。
黛玉疾走两步想拦人细说,反被几人挡住,“这位贵人管得这般闲事,不若掏些银子来与我们花花。”
林焱上前喝几人退后两句,见周遭数人说沉默或帮腔,护着黛玉上了马车。
见她情绪低落,林焱道:“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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