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奶奶！”
七月竟然一点不怕生，从赵雯雯怀里钻出来，蹦跶到李芸霞脚边，抱住李芸霞的裤腿，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又喊了一遍：“奶奶。”
“哎！”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李芸霞愣了愣，哎呦一声，七月已经举起胖手手求抱抱，李芸霞哪里拒绝得了，立马把七月抱在怀里。
周围的同事假装忙碌，目光偷偷往三人这边瞥。
他们互相对视，不确定是不是出现幻觉，竟然看到李院长笑了。
七月往李芸霞怀里拱了拱，嘿嘿笑，“奶奶香~”
李芸霞难得窘迫地摸摸七月的脑袋，手被七月拉住，七月拉着李芸霞的手往对方鼻子凑，期待地盯着李芸霞。
李芸霞扬起嘴角，“七月也香~”
七月嘿嘿笑，抱紧李芸霞。
周围一片抽气声、被水呛到的咳嗽声，李芸霞扫视一圈，其他老师有的端起茶杯，专心观察窗外的风景，有的低下头翻阅资料。
赵雯雯坐得端正，刚刚她跟来的时候，陈秀芬偷偷告诉她，李芸霞是大学城里最严肃、一丝不苟的老师。
七月好样的。
“放松点，只是巧合遇上，想跟你聊几句。”李芸霞弯身，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把文件袋拆开，取出红包给赵雯雯。
“等放暑假，正式约个时间，请你父母出来吃顿饭。”
赵雯雯盯着那么厚的红包，而且是早就包好的，显然是早有准备，不是突然遇见才打算给她的红包。
她的脸颊泛红，又有些愧疚，没好意思接红包。
“应该我先来拜访您的。”
她跟方远山结婚，主要是为了给七月一个完整的家庭，结婚证办下来，她就没联系过方远山。
方远山倒是来过几封信，每次钱给得不少，但信都写得非常简短，语气淡淡的，赵雯雯就没回信的欲望。
既然是夫妻，赵雯雯用方远山的房子，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为了补偿，她都想好等去上京过年，把七月带去跟他见面，也是一种补偿。
赵雯雯是一个不喜欢被打扰的人，因此也不喜欢打扰别人。
方远山没提过父母，赵雯雯也就没问。
今天在大学城突然见面，一见面长辈就给那么大的红包，倒显得她不懂事。
都是方远山的错。
赵雯雯在心里把方远山狠狠骂了一遍，为什么没告诉她，他妈妈在大学城，还是著名的李芸霞院长。
今天在图书馆找书，赵雯雯就借了两本李芸霞院长的著作，《纹样背后的故事》《中华纹样图册》。
这些著作对于房屋内部设计和赵记包子摊的商标设计，是非常丰富全面的参考。
李芸霞见赵雯雯不收，也不恼，从包里掏出更多的粮票和现钞，往红包里塞。
第一次见面，这份红包是足够的，但算上改口费，确实差了点意思。
“啊，这这这这……”
赵雯雯看懂李芸霞在做什么，连忙拿过红包，脸颊涨红，“李老师，够了，够了。”
赵雯雯怀疑方远山动不动就非要给她塞钱的习惯，就是从李院长这学来的。
“改口费收了，还叫李老师？”
赵雯雯震惊方远山的妈妈是这样的妈妈，跟印象中那种蛮不讲理的恶婆婆完全不一样。
赵雯雯没料到能和李芸霞聊到天黑，在李芸霞的邀请下，她带着七月跟这位意外和善的婆婆去饭堂吃了顿饭，又聊到晚上九点多。
开始她们聊了会儿方远山，七月听得最用心。
但很快聊到赵雯雯身上，李芸霞问赵雯雯有没有考大学的打算，赵雯雯把计划明年参加高考，想考大学城的事说出来。
“想参加高考？好事啊！”
李芸霞的话匣子一下被打开，一边叭叭叭说不停，一边弯身在桌面、抽屉里整理资料，一会儿后又去旁边的文件柜抽出好几个文件夹或者书本资料。
“帮忙拿一下。”
赵雯雯连忙起身，过去帮忙，怀里很快抱了大堆的书和资料，感觉要被书堆压垮。
“奶奶~奶奶~”
七月围着李芸霞转，小萝卜头举起双手蹦蹦跳跳，“七月帮忙~”
“好咧~”
李芸霞笑得慈祥，拿了本薄薄的书给七月，七月喊“七月可以更多~”李芸霞又给七月加了一本两本三本四本五本，都是很轻的书。
“给，七月拿好哦。”
赵雯雯一脸微妙，从来最难的婆媳问题，被七月一句又一句甜甜的奶奶喊得都融化了。
在这个时代，大家还是喜欢儿子。
没想到生了个女儿，还能这么讨喜。
七月真是妈妈的小棉袄。
现在七月也成了奶奶贴心的小棉袄。
“这些书你先带回去，家里还有，等过段时间整理出来再带给你。”李芸霞说。
没想到这么多书，竟然是给她找的。她简单翻了翻，都是高考复习资料，各个科目的都有。
这些资料就算是借给她的，那也弥足珍贵。
国家刚恢复高考，想搞复习书，去新华社排几天队，有购书票也未必能买上。更别说和别人借书看，大家都想看，不是关系特别铁的，那书可借不到。
问赵雯雯对包子摊的规划，她能说三天三夜，但对于考试学习，那可是知识盲区。
一个有阅读障碍的学渣，她知道硬学也学不进去，自己没琢磨出什么办法，就想等二哥回来捞捞。
谁能想到，意外的好运降临。
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方远山的妈妈在这一块非常了解，根据赵雯雯的情况，给了她非常多宝贵的建议。
赵雯雯哪里好意思让李芸霞亲自送，连忙说：“李、院长，这这这这……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来拿吧。”
她还是没办法立马改口叫李芸霞妈妈。
花城这一带一般都喊婆婆“妈妈”，赵雯雯改口红包都收了，也不是不高兴喊。
她就是有点难为情，喊不出口。
“好啊！”
李芸霞答应得特别爽快，也不介意赵雯雯的称呼，开心道：“我会赶紧收拾的，到时候你来家里拿。你叔叔知道肯定会很高兴，在家里准备好拿手菜。”
李芸霞没忘记咿呀乱叫刷存在感的小七月，她蹲下和七月目光齐平，正式邀请道：“七月也要来哦，不来奶奶和爷爷会很伤心的~”
“好喔~七月也去~”
七月回答得特别认真，低头数数手指。
赵雯雯好奇，“七月在干嘛？”
七月数完，张开双手，晃了晃十根手指，“妈妈、爸爸、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妈，小舅舅，还有二舅舅，还有太公太婆，现在加了爷爷和奶奶，七月有、有一百个家人！”
赵雯雯好笑，李芸霞也听得直乐，办公室里的教师纷纷露出慈祥的笑，都羡慕李院长家的孙女真是个活宝。
这孩子又活泼又灵动。
养得真好。
李芸霞和赵雯雯约好时间到家里拿书。
赵雯雯答应下来，没让李芸霞送，李芸霞喊了俩男生帮忙把书搬到校门卫室。
本来今天说好带上赵兴国去大学城，结果遇上大订单，赵兴国被撇下去干活。他嘴上没说什么，就坚持一定要亲自接赵雯雯回家。
赵雯雯还能怎样？
再不答应，用七月的话说，小舅舅要哭了。
七月玩了一天，走路都犯困。赵雯雯抱着七月慢慢走出校门，图书馆借的书和李芸霞给的书已经放在门卫室。
赵兴国扶着自行车，远远就向她们挥手。
赵雯雯让赵兴国去门卫室扛书。
一摞书压在车后架，差点把二八大杠给压翻。
“借这么多书？”
赵兴国用力压住车把。
赵雯雯感叹，“‘知识就是力量’具象化了。”
“我只看到‘重量’。”
赵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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