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日子,奚映雪原本该过得波澜不惊。
因为,后天便是她护送凌昱出质北疆的出发之日,所有事宜皆已筹备妥当,只待时辰一到,便要踏上远赴北疆的路途。
她静坐在雅致的卧房内,粉黛不施也光滑细嫩的脸上,却有几分惆怅。
不舍。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对于这生活了十几年的京城,心中还是万般眷恋。
此次出质,并非单纯的人质外交,为了顺利落实朝廷的羁縻政策,安抚北疆少数民族,质子队伍还需携带大量的经济与物质补给。
故而将军府连日来忙得热火朝天,足足筹备了近半年的生活用品,还有各类粮食药材,皆是为了抚慰北疆地方统治,彰显大夏朝的国力与诚意。
奚映雪在软榻上瘫了一会儿,又起身逗着门口的百灵鸟,打算趁着这点时间休养生息,应付接下来前往北疆的“硬仗”。
未曾预料。
婢女突然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小小小......小姐!出大事了!”
奚映雪睥了一眼绣橘,“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绣橘扶着门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文王殿下带着明诚世子亲自上门了!正在与老爷商讨与小姐的议婚之事呢!”
奚映雪素手维持着喂鸟的动作,声音卡壳:“……你说什么?”
文王?明诚?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绣橘急忙道:“是真的!还带着好多礼物,老爷与夫人正在前厅接待呢!”
奚映雪再也顾不上逗鸟,快步走出门。
绣橘着急地跟上,吐字清楚地转述:“听霍管家说,文王殿下前几日在下朝后,就旁敲侧击地与老爷打听小姐的年岁与性情,说要来将军府做客,刚刚见了老爷,说与老爷相见恨晚,要不是没带媒人,怕是想当场定亲呢!”
“父亲同意了?”奚映雪理智慢慢回笼,她最怕走前世的老路。
“没有,老爷说,按照京城规矩,合该遵循六礼,先请媒人提亲,一步步走完纳采、问名、纳吉等流程,才能议婚。但是也没直接拒绝,这会儿正和文王相谈甚欢呢……”
奚映雪有些懵了,脚步也顿了顿。
难道父亲,竟真的有让她嫁给凌明诚的打算吗?
也许前几日花灯节上,明诚又再次把她看上了眼,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前世明明两人认识许久才到议婚这一步的。甚至,前世文王甚至根本不同意她与明诚在一起,也曾严词告诫明诚离她远些,但现在却主动来了。
文王,凌明经,乃是大夏朝当今氏族门阀的代表。
文王已经传承六代,与大夏先祖皇帝并肩打下江山,府中更是出过一位高祖皇后,时至今日已经四百余年,威名远扬,根基深厚。
只是,文王并非住在京城,而是驻守在余杭一带,身为藩王,统领临安城。
临安城依水而建,环境优美,商业繁荣,人口昌盛,自古以来有“地上天宫”的美称,乃是一块风水宝地。只是离京城稍远,所以多少人想上前讨好文王,却只能巴巴得看着,望尘莫及。
文王本人已然三十有余,无子嗣,只有一个亲弟弟,就是凌明诚。
奚映雪对文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她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这位亦正亦邪的王爷,究竟看上了将军府什么利益,竟会主动登门,提出与将军府联姻之事。
不解。
等她走到门口时,才发现金银玉石、绫罗绸缎等礼物已经堆满了大厅。
父亲奚远峥站在厅中,威武的面庞上居然带着几分罕见的笑意。后母窦玉然则是嘴角则是僵硬,连安抚的笑容也装不出来了。
气氛微妙。
一身紫袍的文王坐在主位,那张青年的面庞并不出彩,甚至有些普通,略显文气的身姿装在那华贵庄重的衣服里,却是诡异的和谐,让他显得阴邪难测。
在他身旁,则是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年,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心脏漏跳一拍。
仿若前世。
文王见到奚映雪扬起一个笑容,语气亲昵:“乖女,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来,本王看看。”仿佛浑然未觉这笑容有多可怕。
奚映雪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微微颔首:“见过文王殿下。”她可知道这位藩王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在他旁边显得块头很大的奚远峥朗声笑道:“文王殿下,你也知道,小女不日就将护送九皇子出质北疆,这一去就是半年,辛苦世子还要多等些时日了啊!”
浑厚的笑声蔓延至大厅,好像真要与文王做亲家一般。
文王同样眯眼笑道:“哥哥说得哪里话?我与好哥哥一见如故,乖女更是聪颖勇敢,与我家明诚,乃是天作之合啊!多等半年又何妨?”
奚映雪在旁边,闻言差点一个趔趄:这俩人刚见面,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好想她真要嫁给明诚一般!
她忍不住开口道:“父亲,女儿马上就要远行,此前从未曾听闻议婚之事,今日文王殿下突然提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乖女是嫌本王来得晚了?这样罢,今日即刻订下婚约,明日本王让明诚这小子一同随着你护送出质队伍,也好保护乖女。”
奚远峥则是接道:“这丫头,去的是她哥哥的地界,无甚危险,倒也不必麻烦世子。”
“也是,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和我一样好文,武力倒是不如将军府的精兵,”文王似乎在叹气,还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哎,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是我家高攀了,好哥哥莫怪——”
奚远峥虎掌拍着文王的肩膀:“长兄如父啊!做父母的,谁不是为子女着想......”
看着他们俨然相见恨晚的好哥俩一般相谈甚欢,奚映雪嘴角抽了抽。
很难评出他们谁演得更恶心,真是难分伯仲。
文王突然转头看她和明诚,目光突然多了些隐晦的试探:“乖女,这是本王的弟弟,觉得他如何啊?”
奚映雪平静地接过话:“世子风姿斐然,令人钦佩。”
文王饶有兴趣地道:“哦?这么说,你们之前见过了?”
“尚未见过,”奚映雪不动声色,隐去那日相见缘故,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开口:“侄女只是今日初见世子,才得出这般评价。同时也好奇,为何文王殿下会突然至此,我与世子,确实并不熟悉。”
文王看着她笑了。
很奇怪,他居然从一个刚及笄的少女身上看出了一丝从容不迫……沉静?像是在皇家沾染过矜贵的气质一般。
他原本,并不喜欢奚映雪这种跋扈又骄纵的世家女,虚有其表,腹内草包,奈何唯一的弟弟突然就喜欢上了,但是如今看来,将军府这股兵权势力倒是值得拉拢了。
“奚将军,今日是本王来得仓促,不懂京城的风俗,准备不周,还请将军海涵。”他顿了一下:“本王今日就先回府了,后续所有礼数,本王必定一一补上,绝不怠慢。”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明诚。
俊逸非凡的少年一脸恋恋不舍、眼神紧紧黏在奚映雪身上。
文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恨铁不成钢,语气冷淡地说:“明诚,走吧。”
......
文王一行走后。
前厅只留奚映雪三人。
后母窦玉然再也憋不住,愁眉苦脸地开口道:“夫君,这可怎么行啊?映雪怎么能嫁去文王府!岂不是要离开京城?”
奚映雪也皱着眉,她在思考如何拒绝,但她没想到这个后母看起来比她还着急。
“夫君,映雪可是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情意深重......”
奚远峥却突然抬手。
周身气度凌冽,窦玉然不说话了。
只听奚远峥威严道:“此事已定。”他面向即将出行的女儿,语气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满满,听为父的,这段婚事你不能拒绝,莫要行差踏错。”
奚映雪:“......”
行差踏错?奚映雪望着威严的父亲,居然,领会了他的良苦用心。
能为什么?说到底,还是不是为了她。
如今朝堂之上,储君之争愈演愈烈,太子失势,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有了这个婚约,不但能够把将军府从储君之争中拉出,更是能让她从京城的纷扰中成功脱身。
日后,哪怕将军府真的遭遇不测,有文王撑腰,也能保住她。
但是,她从没想过如此。
-
夜色如墨,凌昱忙了一整日,刚从绣春楼回来。
还是为了族符之事,居然出了岔子,那个凶手竟然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定是有人在后面从中作梗,为了后天顺利启程,他这几天都在绣春楼同亲卫一起,也是有几日没回将军府了。
却看到,以往井井有条的府中好似十分忙碌。
貌似,在搬东西。
凌昱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庭院中,只见仆人们正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箱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流光溢彩的金银玉石。
眼神微眯,他一个闪躲藏进假山。
只听几个仆人在悄悄议论。
一个年轻的仆人道:“这文王是真舍得啊,为了娶小姐,两家还没订亲,就送来这么多宝物,这些东西要多少钱啊?”
有些尖锐的嗓音:“反正啊,能买你几辈子了!当心这点。”
另一个声音好奇道:“你们说,小姐真要嫁给世子吗?小姐不是向来和太子殿下关系好吗?”
嗓音尖锐的仆人嗤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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