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林时雨问起碧绦,碧叶愤愤道:“那日奴婢与碧桐遍寻您不到,急得发疯,正欲进宫禀告皇贵妃。却被碧绦告知,是沈世子带走了您。”
“她、她还说如果奴婢们不想将此事闹到人尽皆知,还是想回府等着您就行。方才她不在花厅,是因为她说她没脸见您,便一直跪在门外候着。想来这会她应该还在花厅外的太阳地里跪着吧,县主是要见她吗?”
林时雨道:“她是沈飞派来在我身边监视的人。我此番落入沈飞手里,也是因为那日你们离开没多久后,我吃了她递给我的牛乳羹。”
“这样忠心耿耿的婢女,不回她主子身边,跪在我的府里做什么?”
碧叶见平日里脾气极好的林时雨眼下动了气,连忙劝道:“沈世子不是说那些人以后都只会听您的吩咐吗?要打要骂,奴婢这就去让人叫她过来,您别生气了。”
碧桐也道:“县主为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生气不值当。自她到您身边伺候,不知受了您多少恩赏,她却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依奴婢看,不如就让她去做府里的粗使丫头吧,免得留在屋子里,惹您不悦。”
其实,不用碧桐说,林时雨也不再会见碧绦留在身边近身伺候。
她一想到碧绦为了效忠沈飞,就往自己饮食里下药的事,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第二次了。
这是她第二次被人下药了。
第一次是被人下药,送到了沈飞的榻上。第二次则是被碧绦下药,被沈飞囚禁了起来。
这两次极不愉快的经历,让林时雨无法留碧绦在她身边伺候。
林时雨将怀里的狸奴,轻轻放在脚边。
随即她从秋千上起身道:“将沈飞安排进来的人,都安排到外院去,一个也不许留在内院,甚至是我的屋子里伺候。”
不是她不想将沈飞的人都送走,而是这样做,一来动静太大,二来嘛,她很快就要离开京城,没必要闹得沈飞又来寻自己的不痛快。
那些人留在外院,权当替自己守宅院了。
“碧叶,让人晚膳后送些热水来。我要沐浴一番,再好好睡一觉。”
碧叶点头应下,见林时雨往正院的方向走,便与碧桐缓缓跟在她身后。
只是刚进了正院的院门,林时雨在树荫下停住了脚步。
她仰头看了看头上艳阳高照的天,转头朝碧桐道:“你去花厅一趟,让她起来吧。我是不喜她,可我也不想她跪得晕倒了,还要替她请大夫。”
“……毕竟主仆一场。她虽不忠心,我却也不想要她的命。以后就让她在花厅里洒扫吧,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
碧桐也气极了碧绦给林时雨下药一事,可见林时雨已经开口不让她在正院里伺候了,也不好再添油加醋。
她朝林时雨微微屈了屈身,便转身跨出院门。
碧绦在听完了碧桐的传话,久久不肯起身。直到碧桐看不下去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要掉头就走时,却被碧绦死死抱住了脚。
“碧桐姐姐,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见县主一面吧!”碧绦蓦然失声痛哭起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对县主做出那种事,可我没办法呀!”
“我的确是沈世子安排在县主身边伺候的人,也没有办法去违背沈世子的命令。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只听命于县主,以后断不会再做出背叛县主的事。还求碧桐姐姐帮帮我,让我见一见县主吧!”
她喜欢这位善良温和的主子。
喜欢她夸她的发髻梳得好,喜欢她和她们这些丫头们谈笑风生时的温柔眉眼。
碧绦做了十几年的奴婢,头一次为自己能伺候这样的主子而感到幸福。
碧桐不耐烦地挣脱了碧绦的手,往回退了两步,指着她道:“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县主的吃食里动手脚。你明明知道沈世子对县主不怀好意,县主她又那么信任你,你却还是选择背叛县主,你凭什么再出现在县主的面前?”
“碧桐姐姐,我……”
“碧绦,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告诉县主你是沈世子的人,可你就是不说。实话告诉你,我与碧叶,还有整座县主府的人,都不会替你在县主面前求情的。”
她与碧叶,还有已经嫁了人的碧桃,都十分清楚林时雨有多恨四年前被暗害的事。
可偏偏今次林时雨落入沈飞手里,却是因为她身边贴身婢女亲手递来的一盏牛乳羹。
这叫她们如何开口替碧绦求情?
若是换作其他贵人,眼前的碧绦别说还能留在县主府里做洒扫的粗使丫头。只怕是打死了,官府也不会过问。
奴判主,罪当绞。
碧绦哭着扑倒在晒得发烫的地砖上,哭求道:“碧桐姐姐,求你让我见见县主吧!我只想给她磕个头,并不敢乞求县主的原谅。我只是想给她磕个头,好不好?好不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碧桐立在不远处看得眼窝发酸。
自从碧桃出嫁后,碧绦便顶上了碧桃的位置伺候林时雨。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说她们之间一点情谊也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可她偏偏做什么不好,非要利用主子的信任,给主子下药。
碧桐不想再听她哀求,脚步迟缓地离开了花厅。
碧绦泪眼模糊地望着碧桐的身影渐渐远处,紧紧捂着嘴又痛哭起来。
她宁愿林时雨狠狠责罚她一顿,而不是像这样不要她。
花厅外碧树成荫,阳光透过茂密的叶片间,在水磨青砖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抹身着浅碧衣衫的身影,正伏在树荫外,微微颤抖着。
其他的下人们见了,也只是匆匆垂着头离开,并不多做停留。
*
林时雨是在第二日的午后,才带着碧叶碧桐,坐着马车进了宫。
只是她方进昭阳殿,就被韦蕤神神秘秘得拉到一旁。
“姐姐,你终于来了!”
看着韦蕤头上梳的丫髻,林时雨忍不住笑着蹲在她身前,伸手摸了摸她圆润可爱的脸蛋:“蕤儿想姐姐了吗?姐姐也想蕤儿了。”
韦蕤嘟着嘴,凑在林时雨的脸庞上“啪”的一声亲了一口,才弯着唇角道:“蕤儿想姐姐了!只是姐姐先别进去见母妃,这会郑王府的老太妃正在里面与母妃说话呢。”
林时雨好奇道:“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吗?”
韦蕤扬着小脑袋,得意点头道:“知道呀!我方才从里面出来。”
“那她们在说什么?”
韦蕤闻言,朝林时雨招了招手,凑在她耳边道:“郑王的老太妃说,有人托她向姐姐提亲。还说,那位郎君不仅深得父皇的信任,还生得极好,与姐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时雨望着韦蕤脸上的笑,轻笑一声:“人小鬼大。你知道天造地设是什么意思吗?”
韦蕤点点头,道:“我知道。就像父皇和母妃那样。”
林时雨脸上的笑瞬间僵了片刻,才又低声问道:“那你母妃怎么说?”
“不知道,”葳蕤摇了摇头,“我还没听到是哪位家的郎君想娶姐姐呢,母妃就让乳母领了我出来玩。后面的话,我就再没听到了。”
林时雨侧头看了一眼内殿,随即转头朝韦蕤伸手道:“既然里面暂时不方便进去,那姐姐带你去御花园里玩会吧,好不好?”
也不知郑王府的那位老太妃,会是替谁来向她提亲。
可是不管是谁,这会,她最好还是避远些比较好。
韦蕤听见林时雨要带她去玩,自然欢喜得不得了。
只见她毫不犹豫点点头,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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