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扶着他爹从厢房内走了出来,离开不少距离他才忍耐不住地开始说话。
“传言官家乖戾纨绔,说这些话的人肯定都没有见过官家,官家明明很平易近人。要不是官家过问堤坝案,爹爹休矣。等官家修陵寝,我绝对请命去督建。”
“修建帝陵的时候,轮不到你这个小辈。”
王修拖着跛腿慢慢走着,他这条腿是修堤的时候废的,本以为这条命会像这条腿一样成为大堤上的一抹残魂。
溃堤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料到峰回路转,竟然让他苟活了一条性命,甚至让他堵住了大堤的破溃处后才押着他上京城。
破溃处堵住,湖水不再肆虐,灾情才能够得到控制,万千百姓得到一条生机,他不至于成为千古罪人。
王修深深地叹了口气,“官家真是位好皇帝。”
“就是嘛,我请命修陵寝,官家竟然说他不要陵寝,等他崩逝了放进先帝的陵寝就可以,让先帝往旁边稍稍。”
王德咋舌不易,悄悄和他爹咬耳朵,“我听到的时候震惊死了,这哪里是一位官家能够说出来的,传言说官家轻佻,这句倒没错。”
“闭嘴吧,少说两句,我们父子二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王德傻笑了下,“嗯嗯,沈都虞叮嘱了,祸从口出,千万别多嘴,儿子知道了。”
说李蕴轻佻?
李蕴听到了不屑一顾。
但那句玩笑话,他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再好的陵寝弄好了能让人复活吗?人这辈子,活着时候汲汲以求的东西死了都带不走。
李蕴站在窗前给盆景修枝的时候越发觉得“玩笑”真是好极了。
反正先帝的陵寝够大,让他往里面稍稍,又能够放进几口棺材。
阿福从窗前走过,被李蕴喊住,“匆匆的做什么呢?”
“官家你在这儿啊,小奴找你呢。”阿福大步流星地跑进室内,端起了旁边的小托盘候着,托盘上放着修剪盆景的剪刀、花铲等等。
“什么事?”
李蕴问。
阿福说:“张娘子求见官家。”
李蕴挑眉,“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来找我的?”
他笃定是不想季娘子继续待在宫里面的,不说她本身不安分,就是她那个哥哥,帝陵卫中拥有赫赫声明,又深爱胞妹,能够为了胞妹赴汤蹈火的,放在身边约等于祸害。
张娘子与之同处一室,听到了看到了什么,着急了吧。
阿福摇头,“尚且不知,季娘子身体开始抱恙,她应当是察觉出什么了吧。”
“不见,等日后再说,看到就头疼,不知道如何安排。”
“诺。”
时间是从指缝间流走的水,抓都抓不住。
等早晨掀开被子起床,感受到凉意的时候,中秋已经过了一月有余。
前两天,宫里面办了简单的丧事,季娘子偶感风寒没了,紧接着何家传来讯息,大娘娘内定的那位小皇后落水感染风寒,挺了几日走了。
接二连三的消息,让李蕴神情恹恹的。
哪怕季娘子之事是他安排好的既定事实,哪怕那位何家姑娘他是知道及笄不了的,但依旧令李蕴心里头不舒服。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任由黄嬷嬷为自己挽发。
“月份多大了?”
李蕴忽然问起。
为官家通发的黄嬷嬷微微发怔,轻声说:“七个月了吧。”
李蕴皱眉,他好久没有关注大娘娘了,没料到得到的讯息令人意外。
“这么大了,人手安排好了吗?”
黄嬷嬷抿了抿唇,继续小声说:“官家添了两位娘子后,人手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能用上。”
“那就行,别让大娘娘出事了。”
李蕴神情倦怠,几句话的功夫打了个三四个哈欠,闻到空气里的油腥味,哈欠打了一半的他差点吐出来。
“什么味道,有点恶心。”
布置早膳的芳姑看了眼桌子上的餐食,“回禀官家,今儿个早膳主食是羊肉粥、鸭油饼,小菜有葱淋鳗鲞(xiǎng)、锦菜、凉拌小豆腐。”
李蕴厌恶地皱皱眉,“把羊肉粥撤了,闻着膻味好重,鳗鲞也不要,我要吃鸡丝香菇粥……算了算了,临时做太匆忙了,有没有清粥,再来个咸鸭蛋。”
“诺。”
芳姑匆匆让人去小厨房那边传话,很快清粥和鸭蛋来了,李蕴凑合着吃了一口,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赶去垂拱殿听相公们你一言我一语,李蕴撑着头,耳边似鸭子嘎嘎嘎嘎。
“官家。”
李蕴把脑袋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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