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十月二十五,裴望舒的生辰也来了。
天光微亮,胡昂就带着镇抚司的人进到宅子里,又是搬东西,又是打扫卫生,让这个需要余怜带来人气的宅子热闹起来。
搬东西的声音,谈笑的声音混在一起。
余怜坐在妆镜前,耳朵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眼睛里看着裴望舒在身后忙碌。
他灵活的手指穿梭在余怜头发里,一缕被拿起,又被放下,还未看清是怎么做的,头发已经安安静静的盘在一起。
说不清是手更好看,还是盘的头发更好看。
“疼不疼?”裴望舒问。
余怜准备摇头,被裴望舒轻轻按住:“别摇头,还没梳好。”
余怜只好停下,道:“不疼。”
不仅不疼,甚至是没有太多的感觉,若不是还能看到裴望舒的手在动,余怜都要以为是头发自己盘好的。
“今日你生辰,一早来给我梳头发好吗?”
裴望舒翘着嘴角,抬眸和妆镜里的余怜对视一眼,又垂下去,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今日你是我客人,理应让我来招待你啊。”
“可你自己还没收拾好啊,你今日可有的忙,不会来不及吗?”
“我这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外面有胡昂他们,其他的也准备差不多了,哪儿会来不及。”
裴望舒嘴上回着话,手上把最后一点发尖给藏住,又拿起丝绦和新绢花别在头发里。
“好看吗。”
余怜眨眨眼睛,道:“好看。”
裴望舒低声笑起来,声音和温热的气流从余怜的头顶传下,抚过她的头发,又通过头发钻进她的身体里。
余怜尽力忽视那点不自在,从妆镜前起身。
“时间还早,你要再歇歇吗?”
裴望舒端详着余怜,道:“不了,我去找点儿吃食带过来,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你先垫垫。”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余怜跟上两步,道:“我和你一起去吧,顺带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裴望舒准备拒绝,但看到余怜认真的神色,没再说出口,他笑着点头,带人出去。
庭院里,招待宾客的桌椅已经摆好,堂屋里冠礼需要的各项用品也摆齐,镇抚司的侍卫进进出出,忙着将最后一点完善。
余怜一边看着他们,一边跟着裴望舒。
“哎,余大夫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不是还没到时间吗?”院子里,一个皮肤黝黑的侍卫撞撞身边的那位问。
被撞的圆脸侍卫亦是什么都不知道,道:“你问我做什么,我都是和你一起来的,哪儿能知道那么多。”
他左右看了看,指着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个人,道:“咱们去问问他,多问几个,总有知道的。”
“我看行。”皮肤黝黑的侍卫立刻认同他的提议。
两人一道上前,没走个两步就被身后袭来的大手按住。
“谁啊?吓我一跳!”圆脸侍卫惊魂未定地转过头,看到身后的人脸又是一惊,脸上赶紧挂上笑,“呀,原来是你啊,你找我们兄弟俩可有事?”
“你说有没有事。”胡昂皮笑肉不下的转过他俩,“你们不赶紧干,要跑到哪儿去?”
皮肤黝黑的那个勾着胡昂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我们兄弟两个这不是好奇余大夫怎么来这么早,所以想去问问嘛。”
胡昂冷哼两声,道:“这是你们该打听的事吗?余大夫来这么早很明显是要帮忙的,这还用问?你们不赶紧干,等会儿宾客来了,你们就等着回去挨罚吧。”
他作为知情人,当然知道余怜很早之前就住到这宅子里了,但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去。虽然现在对女子清誉看的不重,余怜作为大夫也是抛头露面的,但总会被有心人说三道四。
余怜能不在意,裴望舒不能不关注。而且裴望舒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如果被躲在暗处的人抓住把柄,矛头全指向余怜,那裴望舒就真的分身乏术了。
所以,与其让那种流言传出去再制止,不如尽早扼杀。
虽然……裴望舒好像并没有要隐藏他们关系的想法。
胡昂看着走远的余怜和裴望舒,颇有身兼重任的感觉,狠狠给自己打了个气追上去。
后厨。
从酒楼带来的厨子已经开始备菜,盘子上盛满东西放在案板上,地上也堆了好些菜。从前还觉得有些大的厨房,此刻明明只有几个人在里面,也显得拥挤得很。
裴望舒让余怜站在门外,自己钻进厨房。
门口的光被遮上又亮起,掌勺的厨子如有所感的抬头,有些紧张地问:“大人怎么来后厨了?可是有什么要嘱托的?”
他脸上堆了笑,想站到裴望舒身前,但东西太多把他挡住,只能站在原地,紧张得搓手。
裴望舒目光在厨房搜寻,道:“你们这儿有没有现在就能吃的,时间还早,我怕到时候饿得难受。”
“有,大人我现在就给你取。”掌勺的厨子松了一口气,赶紧喊旁边的另一个厨娘,“庆娘,快去把案板上的粥和小菜装上给大人。”
“要两人吃的。”裴望舒补上一句。
庆娘应了一声,转过身,手脚麻利地装好递过去,又看着人出去。
“老七啊,还好你干的多,早早就把这些东西备好,不然刚裴大人要,我们都拿不出来。”庆娘后怕地拍拍胸口。
她和身后那些帮工的厨娘都是头一次上门做饭,有太多不懂的地方,本来轮不到她们来帮忙,但掌勺的老七想着她们糊口困难,才答应把人带进来,只让她们帮着处理菜什么的就行。
唯一的要求就是听从安排,非礼勿视、勿听、勿说。
老七看了眼门口,确保裴望舒听不到了才说:“行了,快点干活吧,等会儿人来了可有的忙。”
厨房外的石桌边,裴望舒取出清粥小菜,余怜喂了一口咽下才道:“你请的这厨子做饭味道还可以,是哪个酒楼的?”
裴望舒夹了青菜放她碗里,道:“不是什么大酒楼的,说出来你估计也对不上。”
这话说的,对不上难道就能不说了吗。
余怜道:“那你现在告诉我,我后面去找找不就对上了。”
“好。”裴望舒语气里裹着笑,轻飘飘落下,“酒楼是城东曲家的,就叫曲家酒楼。之前我和胡昂办完事,准备随便找一家吃饭,结果就撞上了。”
“我今天想着来的人应该没多少,所以就请了他们。你要是觉得味道好,以后我多带你去去,反正离得不远。”
“去哪儿啊,去哪儿啊,我能不能去?”
胡昂终于从后面赶来,两步飞奔到他们身边,气还没喘匀就赶紧张口:“哥,你好不道德!我和镇抚司的兄弟忙前忙后,你就带着余大夫躲着吃独食,什么意思啊!”
“你也没吃吗?”余怜关切地问。
裴望舒有些不悦的弯了嘴角,道:“别听他胡说,镇抚司备了早膳,他们都是吃了才来的。”
余怜注意力被拉回来,听到胡昂接着说:“就算吃了又怎么样,干这么久早该饿了,再吃点儿不行吗。”
他说着就一屁股坐到另一张石凳上。
裴望舒的不悦扩大了些,拍了下他放得太开的手,道:“要吃就自己去问厨房要,这儿的可不够你。”
胡昂嘀咕了一声“小气”,转过头对余怜道:“余大夫,等会儿要是遇到镇抚司的兄弟问你话,你一定尽量不张嘴。”
是一个很奇怪的要求。
余怜看了一眼同样觉得奇怪的裴望舒,问道:“你为何让我这么做,可是会出什么事?”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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