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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女她竟是天下第一》

8. 山鬼(五)

她抬手抓住赵澋的手,自然也抓住他绑在腕子上掖得很好的红绸。她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不会改变。你若所求,无所不应。”

赵澋听到想听的,却没有意料中的高兴。

“只要是你的恩人,你都会去做么?”他轻声道:“如果我不是你的恩人呢?”

“倘若我不是你的恩人,不在柳树下寄红绸为愿呢?你还会为我舍生忘死么?”

“……”

窗外不知何处忽刮起了一阵风,掠得桃花纷纷,春日的天气变得快,这几日已不像前几日那么冷了,风吹进来时是温和的。

不等宿竹回话,赵澋先败下阵来。

天下第一已在他麾下,为他做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近乎漠然地想。

他软了语气,“我只是怕,我不该问的。”

宿竹道:“没有什么不该问的,”她说得很慢,也很认真,“即使你不是我的恩人,我也会应你所求的。”

赵澋猛然抬眼看她,宿竹想得很认真,像是第一次回答这种问题,唇角甚至还有一丝浅淡的笑,“你我是朋友,朋友的话,也是非常重要的。”

赵澋像是被烫到了,他猛然抽回手,转身不看宿竹,另起了一个话题。“此处应当还在宁安城内。”

宿竹不明白好端端的恩人怎么又恼了,不过已然换了话题,她便顺着对方道“如何看出的?”

赵澋快步靠近窗子,伸手开了窗,他抬手接了一片落下的桃花花瓣道:“幻阵不能模拟千里之外的器物,且越大的事物所消耗的能量越多,王盈莹既然能在城中拟出一座山,那这座山必然在宁安城中,况且此方种了桃花,据我所知宁安城管辖区域中唯有城中春风楼周遭种了桃花。”

春风楼是宁安城中最大的酒楼,无论是酒食还是环境,在宁安城中都是一等一的好,往日进出人流不计其数,王盈莹身为郡守之女,若偶尔想外出借与姐妹聚会的名义来见山鬼,春风楼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宿竹哂了声,“倒是小瞧她了。”

赵澋负手而立,闻言朝她微微笑,“此等女子,若是拴在后宅的确是可惜了。”

正说着,门外似有人头攒动,木门被碰的吱呀响了声。

宿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的人没站稳,“哎呦”叫了声,差点摔在地上。

“.......”

“这位乡亲不知在门外有何事?”宿竹面无表情问道。

门外正是一位大娘,她尴尬笑了两声,见宿竹是个盲女,眼神游离地朝里面瞟了眼。

可门开的不算大,再加上宿竹站得端正,严严实实挡着室内,大娘硬是什么都没看见,她不好意思道:“里这间房里住着个小姑娘,你是?”

“奥”宿竹面不改色道“我是王二丫她表姐,家里穷不常来,这次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钱,就过来看看,顺便给她带点吃的。”

赵澋:……

这侠女平日里看着不通世故,张嘴却能唬人。

大娘“奥”了声,见她还是个瞎子,心中更是怜悯,她解释道:“原是二丫她表姐,二丫她爹娘死的早,着孩子平时也不说话,性子本就不大好,就吃饭的时候偶尔出来,我这不是怕她万一出了什么事么……”

说着,她还摇摇头,“幸亏郡守府小姐心善,在附近开了个粥棚,二丫平时还能勉强糊口。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朝周围使了个眼色,周围忽有簌簌声,接着归于平静。

待大娘走后,宿竹重新合上门,赵澋正倚着桌子,目光灼灼看着她。

“想不到大侠竟对那山鬼那么熟悉,连她姓甚名谁都一清二楚,倒显得某没用了。”他低声叹道。

“大侠一个人便可以说得那大娘是羽而归。大侠乃是奇人。倒显得某是一个添乱的。”

宿竹没说话,她回身牵上赵澋的手,只道“不许胡说。”

“山鬼的名字是我从桌子上摸来的。”她拉着赵澋从斜窗跳出去,“那桌角刻了俩字,约莫这是二丫。”

“山鬼对王盈莹如此敬重,随她姓王也不是不可能。”

赵澋轻笑,“大侠真聪明。”

宿竹莫名其妙,“你不是也知道了么?否则在我开门的时候就不会一言不发了。”

赵澋讶然:“大侠竟对某如此熟悉,这可真让我……失宠若惊了。”

他们从巷子中走出来时,恰好在春风楼附近,赵澋回首看了眼,他叹道,“也难为王盈莹了,既要挑一个好地段,方便两人见面,又要挑一个邻居心善的,能照顾山鬼的,当真是煞费苦心。”

宁安城虽位于边陲,但往来熙攘,有胡汉互市,节物风流,至于摊上玩物吃食,琳琅珍奇。行走期间,有晃色失神之感。

周遭人声喧嚣,有人提着一水儿红灯笼嘴里念念有词从身侧掠过,亦有小摊走卒卖力吆喝,街上似有人认出赵澋更是频频侧目。

“看那儿!好像是苏公子!”

“就是那个被郡守请入府中的苏公子?!”

有人捂住嘴,自以为悄声对周围友人道:“人家可是扶风苏氏!世家大族!你小声些,莫要惊扰贵人!”

宿竹微微蹙眉,她耳力过人,常人能够忍受的声音在她耳中边多了好几倍。

赵澋“啧”了声,差点忘了他现在还是以表弟苏慎之的身份行走,他偏头看出她眉心微蹙,便拉着她闪身随意躲进附近的茶馆里。

茶馆店家也听到街上的讨论声,炯炯有神地看向赵澋。

赵澋朝他微笑,没说什么。

前些日子乡试,他特意嘱咐何一那几个将苏家公子在宁安城的消息放出去,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半个宁安城都知道了。

在外面还是要给表弟维持一个好形象的,他朝着店家微微笑,摸荷包的手忽然一顿,在衣摆上不着痕迹停了一瞬,匆匆掠过。

他现在吃住皆在郡守府,哪有多余的碎银?

他礼貌道:“可否给我们一盏茶?容我们在这儿稍坐片刻?”

店家眼睛瞬间亮了,他连连伸手引两人入二楼。

宿竹正按在荷包上的手被赵澋摁住,两双手交叠,宿竹常年习武,掌心连同指尖都是温热的,赵澋大病初愈,又吹了风,手偏凉,摁在宿竹掌上自然也感到那股温热,他似乎有些不适应,微微蜷了手指。

宿竹不解,出门办事还愿,她自然是带足了银两,既然恩人没带钱,为何不让她付?

她反手抓住赵澋的手,凑近了小声问道:“为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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