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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女她竟是天下第一》

7. 山鬼(四)

宿竹挑眉,她道:“竟还是个痴情种。”

山鬼瞧了瞧赵澋,又瞧了瞧宿竹道:“我起码,比你好,你个瞎子什么都,不懂。”

宿竹:?

这人绝对是没打够,还在挑衅她!

山鬼瞧了眼赵澋,还在说:“你都要,被吃干,抹净都,不知身后是,什么,怪物—”

“大侠——”赵澋上前两步打断她,他伸手搭在宿竹肩上。

“我觉得有些冷了,肩膀处好像又疼起来了……”他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久病未愈的病气,一阵风吹过似乎都能将他折断,他是朝着宿竹说的,仗着宿竹瞧不见,目光死死盯着山鬼。

他原是从丛丛林中走出来的,浓稠的夜笼在他身上,连月光都没能穿透,唯有那双眼如炬,又冷得吓人,幽幽瞧过来,像林间野绿色的鬼火,山鬼被他目光一扫,倏然住了声。

她虽不懂世间事,可这种被什么庞然大物盯上的感觉再熟悉不过。

宿竹转回注意,她一手把着剑架在山鬼脖颈上,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赵澋手腕,温暖的内力缓缓流入赵澋体内。

她蹙眉道:“为何不早说?”

赵澋腾出另一只手捂着心口,他咳了两声,目光却仍盯着山鬼,声音却很轻:“某不想成为大侠的拖累。”

“山鬼如此功夫,能在大侠手中过十招。若是出入江湖未必不是一方人物,如今却蜷缩在这犄角旮旯的山中,是为什么呢?”

山鬼眸光微动,赵澋朝她笑了笑,他隐在宿竹身后,声音轻轻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沾着血气。

“我不愿成为大侠的拖累,想必山鬼也不想成为王姑娘的拖累,如今我们身在明,敌在暗,身不由己,不若我们将她……绑起来,看看王姑娘如何做?”

他说得是绑,可山鬼瞧着他笑眯眯的样子,那个口型明明是一个“杀”字!

他分明是威胁!偏偏宿竹还看不见。瞎子还很认真对着赵澋道:“你怎会如此想,再如何,恩人你都不是拖累。”

殊不知对方杀意浓重。

她说得认真,又唤回恩人了,山鬼眼珠一转,她喃喃道:“恩,恩人?”

宿竹还记着山鬼说她什么都不懂的事情,她哼了声道:“怎么,难道你要说那王盈莹是你的恩人?”

“所以你忠诚与她,奉予生命,所以是功夫也不要了,名声也不要了,专心致志窝在大山里当一个野人?”

山鬼:……

赵澋意外看了眼宿竹,没吭声。

宿竹讶然:“真是这样?”

赵澋垂下眼,他盯着宿竹袖子上用针线整整齐齐缝起来的补丁,淡声道:“我闻崔夫人早有将王姑娘许配给唐家公子的心思。”

“什么?”山鬼莽起来就往抓赵澋。

赵澋巧往宿竹身后躲,宿竹用力一把将她攮回去,“安静点!别嚷嚷!

“你,说什么?!他们,要把姑娘,许给谁?”

赵澋“呀”了声,他惊讶道:“神通广大的山鬼大人竟不知么?崔夫人早便为两人定下婚约,请了江湖鼎鼎有名的文春君宿竹宿大侠,就等下个月除了山鬼,为二人成婚呢。”

山鬼恼了,她嘶哑着道:“你骗我!”

“那唐四分明,是不学无术的浪子!夫人不会把盈莹,嫁给他的!”她显然是气急了,话也说得流畅了,面目狰狞次牙咧嘴道。

“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宿竹纳闷道:“人家幸不幸福管你什么事,你爬人家房顶听了?”

她抬手摁住山鬼,极快地点了几个穴位,山鬼便梗着脖子僵跪在地上呲目欲裂。

“唐四,见人!上个月,玷污了人家,转头便在街上说她失了贞洁,逼得姑娘跳河!要不是,家里有几个臭钱,雇了几个保镖,早就该,死了!”

宿竹挑眉道:“那唐四是你打的?”

“他该死!”山鬼恨声道。“无人能,能配得上盈莹!”

她被封了穴位不得动弹,余光却恰好瞥见山下烟花声响,绚烂的光彩照的此间一亮,山鬼愣住,“你骗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跪在林中,脖颈上还横着剑,本该狼狈至极,此刻却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反而不像一个穷途末路之人。

“她,做到了……”

“盈盈,她才没有,嫁给那个狼心,狗肺的脏种!”

“什么?!”

宿竹与赵澋闻声猛然回头,只见山鬼已然闭上眼,神情虔诚。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明明是结巴,这句话却说得极为流畅。

“王盈莹做了什么?!”

可惜等不到山鬼回答了,整座山林就要塌了!地龙翻身,连带起泥土一齐翻搅空中,藤蔓像是生了灵智一样,甩着臂在空中荡来荡去,林间雾气恍然散开,银月当空,昏晓两割。

宿竹横腰一把拦起抱住赵澋,足尖一点,朝着山下跃去。

“此间幻阵要破了!”

宿竹道:“是山鬼主动破的阵!”

风声猎猎,赵澋倒挂在宿竹肩头,又吸了几口凉气,顿时便喘不过气来,他攀着对方肩膀咳了两声,“幻阵逃生时机只有十息,若我们没找到生门怕是会丧失理智。”

他抬眼环顾四周,皆是如出一辙的断木残枝,甚至左右两边分毫不差,凭肉眼很难看出区别。

身侧罡风猎猎,赵澋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戏谑。

他忽的起身攀着宿竹脖颈,附在对方耳侧吐气:“不过也不要紧,若某与大侠葬身于此,算不算殉情?”

宿竹:……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不忘之前胡诌的以身相许。她换手将人揽入怀中,答道:

“不算。”

赵澋微愣,他轻笑道:“大侠可真是铁石心肠,这般念想都不给我留,可真是无情——”

宿竹不等他再说些乱七八糟的瞎话,她干脆利落打断道:

“我们要是一起死了这儿,算我炸单。”

语毕,她一只手揽着赵澋,空出一只手迅疾咬破指尖,抹在眉心。

“业力长存,因果相转。”

下一秒雾蒙蒙的眼珠忽然迸发出光彩,宿竹睁开了眼。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却没挡住那双及透亮的眼珠,她朝怀中扫了一眼,眉尖微挑。

“赵澋,原来你长这样。”

赵澋愣住,他脱口而出“你能看见?”

“不对,”他蹙眉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讳?”

他与宿竹目光交融一瞬,宿竹轻轻笑,她没有回答,抬手挡住直冲面上而来的枯藤,目光一瞥直直落在林中,正是他们来的方向。

“生门原在那里。”

她抬脚轻巧落过去,手中极快地从背后拔出长剑,剑声微鸣,她一剑插入泥土,四周尘埃如野马奔腾!

“破!”

一声喝下,面前藤蔓翻滚,山海失色,幻阵片片碎裂,赵澋愣住,不知是被这场景吓到,还是为宿竹瞳孔惊讶。

宿竹抬眼与他相视,黑色的瞳孔轻盈有光,她朝着他笑了下,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恩人很好看呢。”

四周风声渐起,一切声响一瞬间清晰起来。

赵澋抬眼,他们正落在某间房中,像是姑娘家的闺房,房中器物简单,仅一床一桌,桌上凌乱摞了几个梳妆盒,房子收拾得简单,却胜在干净。

赵澋扫了一圈,便很快便收回视线,宿竹仍握着剑,面色苍白,唯有唇色红得艳丽,像是吃人血肉的艳鬼。她闭着双眼,两行血泪淌下来,赵澋心惊一刹,他仍被宿竹护在怀里。

血泪触目,他抬手抓住对方手腕,反手覆上。

气血翻涌,这是反噬之兆!

宿竹动作很快,她反应过来放开赵澋,伸手入怀中取了截白麻,还没来得及覆上就被赵澋伸手拉过去。

帕子又软又滑,只轻轻碰了下脸,痒痒的,并非是她的麻布,帕子上熏着檀木香,和恩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为她拭着血迹。

“大侠当时应当将我扔下的。”

宿竹道:“扔你干什么,就算扔下你,我也不一定能出来。”

赵澋轻轻将白麻覆在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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