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几许》
将军夫人听她这样讲,心里更觉得痛。
她伸手抱住女儿脑袋,紧紧按在自己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心里实在想不明白。
她们母女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老天爷如此捉弄,要遭遇这样的事,简直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可许嘉珩却欢喜得紧。
男人完全脱离这样悲伤的氛围。
能接回许青瓷,又顺嘴敲打了许嘉瑶几句。
两全其美
于是着急回房,迅速提笔,写了封信。
叫人送去谢晏休的外宅,说是将军府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接她回府。
信纸送到许青瓷手中,姑娘只念过一遍,大手一挥,便回了二字。
“不必。”
无抬头,无落款,冷冰冰的。
许嘉珩不知缘由,也想不出个一二。
他怕许青瓷委屈,还特地承诺,要找人算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地将她接回府。
分给许青瓷的院落,就在许嘉瑶的隔壁。
屋顶、墙面、家具、花园,大致都翻了个新。
自认已经拿出了全部的诚意,但这样的行为,在许青瓷抵京之前,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拖到如今才做,那便只有剩下来的两个字,不必。
她也不再需要。
可许嘉珩却不肯放弃。
他想一定还有哪里没考虑周到,若是谢晏休在,还能请教,可偏是那位祖宗,公务在身,这样紧急的关头也帮不上忙,出不了主意。
许嘉珩无奈,得靠自己。
到第二日刚下早朝,他便马不停蹄地往许青瓷住宅处赶,谁料刚下马车,就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谢家宅院门大敞开着。
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围坐前院间,都忙着打理草药,做二次加工,远远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草木香,裹着一丝浅淡的苦涩,倒意外舒爽。
许青瓷衣着朴素,但干净,眸色很亮。
她搬了张桌子,坐到门口角落,脚边燃着一盆碳火,眼前队伍排的很长,大多都是老弱妇孺,衣着褴褛,是附近的穷苦百姓,看不起病。
听闻城中有义诊,担心是骗局,起初还观望着,但真看有人瞧了病,拿了方子,还一个铜板没花,便都涌上来,队伍排到街拐角。
茯苓瞧见许嘉珩,抱着竹筛靠过来:“大公子?”
许嘉珩点头,但视线还是紧锁着许青瓷。
茯苓笑着迎他进门,云笺过来奉茶,倒叫许嘉珩吃惊,他是眼熟这个小姑娘的,知道她是国公府的人。
问过之后才清楚,原是谢晏休奔赴洛阳之前,特地安排过来照顾许青瓷的。
男人接过茶盏的指尖微顿。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许青瓷为何不肯与自己亲近,而宁可住在此处的理由。
“不必”二字,倒突然显得合情合理。
许嘉珩在此处等了许久,待门口义诊结束,许青瓷拿温水洗过手,又分发了些治风寒的药包,才转身进了门。
她抬眼瞧见许嘉珩,克制又疏离地同他点头招呼道:“大公子。”
却仍是不肯叫哥哥的。
许嘉珩千言万语,攒了一肚子的话,本来想要说服,劝她回家,可又突然开不了口,理解她的抵触与冷漠。
许青瓷笑着脱下|身上的披风,抖抖寒气,又邀请许嘉珩进门,亲手给他泡了一壶热茶。
过程中,男人好几次张嘴,却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直到许青瓷坐下来。
他才道:“青瓷,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纵然和谢晏休有婚约,但如今还未出阁,便是不合规矩的,事情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
他也承认,这件事情是他们许家做的不周到,甚至还比不过谢晏休一个外人。
但那也……
至少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来弥补。
许青瓷笑而不语,她心知许嘉珩也是好意,毕竟相比起那高高在上的一家人,这是对她释放善意最多的哥哥。
她自不会回许家。
也不想多事告知对方,月底就要离开的打算。
许嘉珩若知道,定要阻拦她走。
许青瓷沉默着再给兄长加斟热茶,以示友好。
茯苓这时跑进门来通报道:“姑娘,大公子,将军府的夫人,带着他们家的小姐过来了。”
许嘉珩未想到如此凑巧,竟挑到同一日。
许青瓷也站起身来。
门外浩浩荡荡的人群,穿过庭院。
许嘉瑶衣着华贵,搀着同样端庄的将军夫人,登堂入室,她们毫不客气地像是到了自己的家。
来者不善。
双方刚碰上面,许嘉瑶快人一步,上前挽住许青瓷的手,笑容甜美,嗓音软软地喊:“姐姐好。”
她眨眨眼睛:“姐姐真漂亮。”
许青瓷的相貌出众,没有攻击性,但却美的大方,温柔舒适,像一朵洁白的玉兰花,高贵清丽。
让人移不开眼。
自己虽不了解,但预感强烈,总觉得谢晏休就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心里嫉妒的发狂,恨不得把她的脸撕烂。
但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前段时日是嘉瑶生病,才耽误了娘亲来接姐姐回家,但其实,娘亲心里一直都记挂着此事,也费心思索着,应该怎么和姐姐相处。”
“姐姐可千万别因为这些小事,就生我和娘亲的气,你要怪就怪嘉瑶,是嘉瑶不争气。”
“娘亲没做错什么。”
二人实际同年同月同日生,在时辰上,大概有个先后,但也不会相差太远,没人分得清楚。
可许嘉瑶一来就占了先机,开口唤她姐姐,许青瓷也只好接下这个称呼。
“妹妹哪里的话,你陪在夫人身边尽孝十六年,夫人偏疼你几分,也是理所应当。”
她自然体谅。
将军夫人本因前几日的事,心里不痛快,但这时听见许青瓷这样讲,又瞬间软弱下来。
母女之间,血浓于水,哪有什么隔夜仇。
她们受人所害,被偷走的这些年,除了覆梅村那已经赔命的小厮,其余人又何尝不无辜。
将军夫人由丫鬟搀扶着,坐至主位。
她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审视着许青瓷的举止,看她表现的还算友好、亲和,心里稍显满意。
勉强识得大体。
若来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自己定然扭头就走。
将军夫人拂一拂衣袖:“你既明白,那是最好,我与嘉瑶十六年母女感情,实在难以割舍,也并非亏待于你。”
“若你懂事,听话,愿与嘉瑶好生相处,孝敬父母,尊重兄长,能融入这个家,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可慢慢培养。”
许嘉珩旁听此言不妥,想要阻止。
他仓皇起身:“娘……”
但许青瓷却波澜不惊,微微抬头。
她伸手按下旁侧的男人,不卑不亢地端着热茶起身。
“夫人说的是,青瓷心里都明白。”
“十六年相依相伴相守的情义,又怎是一个半路闯入的人,可以比拟?”
这话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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