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几许》
许青瓷静静站在那处。
许嘉瑶借着给她送礼的时机,恶意恐吓,转头又恢复天真的笑,拎起裙摆跑回去。
将军夫人及许嘉珩,还当她在主动示好,露出欣慰的笑。
母亲宠溺伸手,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影,又摸摸女儿的脸,亲热无比。
抬眼瞧见许青瓷,冷冰冰地,不与人亲近。
情绪也迅速恢复冷淡。
疼与不疼,表现的那样明显。
许青瓷也不在意,目送他们一家人走远了,才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垂珠芙蓉簪。
她没用过这样华丽的饰品,也不稀罕。
只是想起许嘉瑶人前人后两副嘴脸,想起这样的人要嫁给谢晏休,心里不太舒服。
她是要走了。
但谢晏休留下来,要娶这样的人,要与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相依相伴……
自己心里就说不出的憋闷。
不能想象他们二人亲密无间的日常相处。
一直发愁到深夜里。
直到云笺过来帮忙铺床,许青瓷才突然问:“云笺,你们家世子爷……有心仪的姑娘吗?他与许嘉瑶的婚约,是他自愿的吗?”
他们会做夫妻吗?
云笺好奇回头:“姑娘怎么问起这个?”
许青瓷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云笺抓住她的手:“是不是那假千金和姑娘说什么了?”
许青瓷张开嘴,又闭上:“罢了。”
他愿不愿意,又怎么样呢?这不是自己能管的事。
云笺看出她的顾虑,坐下来,信誓旦旦,倒像是帮着谢晏休在发誓:“姑娘放心,我们家世子爷,绝对绝对,绝对绝对,没有和任何一家的姑娘牵扯不清,他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将军府的那位假千金。”
“太后娘娘定下的婚约,是许给将军府嫡亲的女儿的,纵是他们许家偏心偏到没边儿,我们家夫人也不可能同意让一个养女进门,做这世子妃的位置。”
许青瓷倒并非在意这个,只她和谢晏休……
好了好了,不许再想了。
自己完全无法控制发散的思绪,夜里房间烛火全熄,也根本没办法入睡。
许青瓷从床铺间爬起来,披了件厚的外衫,心事重重,在屋子里来回绕过几圈。
脚边的炭火盆持续燃烧,熏得人的胸闷。
她只好伸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细缝,让冷风灌进来,才勉强得以呼吸,喘了两口气。
谢晏休留下的玉佩,许青瓷一直放在自己枕头底下,她这时候摸出来,就着月光反复的看。
也能缓解几分思念。
冷光下的玉佩,通体晶莹细腻,许青瓷正想他时,忽然从屋外横梁上落下一个黑影,单膝跪地,腰间斜插着两把锋利的弯刀。
许青瓷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轻呼。
深更半夜,实在惊魂。
她后退两步,踢翻了碳火盆,险些摔倒在地。
但也第一时间护好那枚玉佩。
眼前黑衣人俯身不动,保持姿势。
许青瓷看他没有恶意,才又问道:“你是谁?”
黑衣人拱手:“奉世子之命,护姑娘周全,敢问姑娘有何吩咐。”
许青瓷视线往下,看到自己手中的玉佩,才知大抵是她反复摆弄,让人会错了意,于是忙收起来。
“没……没事。”
怕人告诉谢晏休,自己半夜三更不休息,却捧着他的贴身玉佩,在窗台边发愁。
许青瓷耳尖微红,仓皇间,又把窗户锁上。
她夜里做梦。
梦见谢晏休追着自己问,是不是偷偷喜欢他,暗恋他,一日不见,就寝食难安,睹物思人也难以疏解?
急得许青瓷团团转。
自己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楚,只好反复申明:“不是、不是那样的。”
她才没有。
到次日起,还真像和那男人闹着,折腾了一夜,浑身都提不起劲,可偏是又与知县老爷的侄儿秦沛有约,许青瓷不得不强撑着将自己梳洗一番。
他们约在城中一处茶铺。
二人见面后,简单叙旧,许青瓷表明来意,说自己此番进京,正是想进太医院学习,查阅些民间失传的典籍,手里又有早年间收集的疑难杂症,想请教宫中太医,是否有什么解决的方子。
当然这些要求,要托付给一个九品吏目办成,也实在强人所难。
许青瓷坦言,若做不到,便也罢了。
可谁料那秦沛却讲:“姑娘放心,世子爷已经打点过了,要进太医院学习几日,看看书,请教老先生,都是没问题的。”
许青瓷心头猛动:“世子爷。”
又是他。
这样细致的,桩桩件件,都安排妥了。
二人结束会面,秦沛引着她进城外官署,路上又说:“对了,姑娘可还记得一个叫陆淮元的人?”
这是谁?
许青瓷摇摇头:“我不认识。”
秦沛轻笑道:“他也是金陵人,曾与姑娘家有过口头婚约,姑娘不知?”
许青瓷一惊:“从未听家中父母提起过。”
秦沛为难道:“许是早年间,父母戏言。”
他说:“姑娘有所不知,这陆淮元有一表妹,与他青梅竹马,二人感情深厚,私定终身,可又因这婚约,受了些阻扰。”
“他不知如何听说姑娘入京,还与我相识,便想拜托我来牵线,与姑娘见面,成全一桩美事。”
秦沛说完,怕许青瓷误会,又立刻解释:“当然姑娘若不愿,自当我没提过。”
许青瓷问:“那陆淮元也在太医院?”
秦沛点头道:“官职比我高些,他是御医。”
若能处理好此事,总归是条人脉。
许青瓷点头应下,于是秦沛转了个弯,带着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将人暂时安置在一处空房内。
落座等待。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与许青瓷隔着一面屏风,高大的男性阴影投射而下,紧张又急促地同她言语。
“在下陆淮元,见过青瓷姑娘。”
许青瓷起身:“青瓷见过公子。”
屏风内影影绰绰的身姿,伴着清润的嗓音传出,陆淮元不知如何开口,倒是许青瓷主动。
“公子是否弄错了什么?家中父母从未提起过婚约一事,我也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
陆淮元靠近一步,斩钉截铁:“不可能错。”
他说:“家母病逝之前,还曾反复叮嘱在下,要回金陵与姑娘履行婚约。”
“只不过我们陆家离开金陵的早,这些年在京城扎了根,后续与许家无甚往来,想必是因此,伯父伯母才未曾告知。”
许青瓷略一思忖:“既是口头婚约,也做不得数。”
陆淮元急道:“可表妹一直介意此事,我也怕委屈了她,再说此事不讲清楚,后续伯父伯母找上门来,我岂不还背上个背信弃义的名头,受人唾弃。”
许青瓷:“那公子要我如何?”
陆淮元道:“若姑娘能写封退婚书……”
许青瓷拒绝:“既无订婚书,我又如何能写退婚书,写了这东西,岂非还坐实了你我二人身上有婚约?”
她脑子清楚,不中这些圈套,但也提了个折中的主意。
“不如这样,我立个字据,既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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