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有些恨铁不成钢，干脆背对屏风，不敢再看了。

司徒启火急火燎地在袖口一顿乱摸，摸到物什后，重新整理好仪态，清了清嗓子：“还请晨月闭上眼睛，默数三个数。”

杨晨月听这登徒子直呼她的闺名，窝了一肚子火，可她这月已经摔了很多瓶瓶罐罐，手都快摔脱臼，心力也快耗尽了，于是面对司徒启的失礼，她只是翻了个白眼，随后配合地闭上眼睛。

“一、二、三！当当当……当？”司徒启从袖口掏出一支蔫了吧唧的迎春花，显然是在袖口被挤脱相了。

李叙这会儿已经偷摸爬到了窗牖边，准备翻窗撤离，临走时，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盟友”的戏法，差点厥过去。

杨晨月睁开眼，看见那朵皱巴巴的迎春花，又看了眼司徒启那副局促样，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怕不是送春花吧。”

司徒启干笑两声，眼眸低垂，不知如何接话。

“行了，看在你为了变这破花，连命都不要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就饶了你。”杨晨月嘴上嫌弃，但眼底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司徒启长舒一口气，赶紧逃将出去。

“你那叫变戏法？你差点把我的头皮都扯下来！”李叙捂着发麻的脑袋，气得直想踹他。

李叙本就不是性子温和的人。前世困于深宅，又常年被病痛缠扰，连放声动怒的力气都没有，满腔火气只能默默咽下，对外只余下一副万事尚可的模样。如今借了这具身子，稍稍宣泄怒意，竟生出几分酣畅痛快之感。

“这不歪打正着了嘛，能博得晨月一笑，已经成功一半了。”司徒启笑得满面春光。

李叙颇感无奈，这杨晨月的性子捉摸不透，全然不按常理来，当真不好拿下。

李叙眯起眼，眼角泛着被日光刺激出的泪水，她回头瞥了一眼那扇他们走后，被关得严丝合缝的房门，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这大上午的，杨晨月的屋子也太暗了。

晨光微露时，李叙就按原先商量好的，藏进了东厢房。

刚进去时，外头天光尚弱，李叙并不觉得这屋里有多黑，甚至还觉得那几盏琉璃灯照得挺亮堂。

直到现如今大功告成，她从窗牖翻将出去，顿觉天光大亮，晃得她睁不开眼，反观东厢房，其门窗几乎都是闭着的，透过为数不多支起的几扇窗看，里面也是黑压压一片，活像个密封的匣子，连带周围的光景也变得黯然失色。

李叙发誓，这辈子就算是去扫茅房，也绝不再踏进这东厢房半步。

事了拂衣去，她想着终于能消停一天，结果她刚溜到后院假山，想靠着石头打个盹，天道的警示就冒出来了：

“夜晚，李叙端着一碗莲子羹来到杨晨月闺房，一进门就被活活掐死。”

果真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这几天杨晨月没找她麻烦，但必定对她虎视眈眈，背地里筹划些什么。

“小军师你听我说，我那招‘欲擒故纵’绝对管用，明天我就去城东买点西域的迷魂香，到时候再配合你那个‘送汤’的招数……”

假山旁，司徒启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筹划着他那套烂俗的追人计划。

李叙坐在台阶上，面如死灰，两眼发直。

司徒启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但连起来却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傍晚时分，天刚擦黑，最后一点余晖被高墙吞没。

绿翘带着两个粗壮婆子，阴魂不散地堵在门口。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虽比李叙矮半截头，却有居高临下的气势：“云听，大小姐今晚胃口不好，点名要喝你熬的莲子羹，你去厨房熬一碗，夜里亲自送到东厢房去。”

“哎哟，绿翘姐姐。”李叙瞬间换上一副痛苦面具，捂着肚子弯下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我今晚实在有点事，估计是下午吃坏了肚子，这会儿肚里翻江倒海的，腿都软了，要不您受累，换个人差使吧？”

“是吗？”绿翘扫了她一眼，语气阴恻恻的，“吃坏了肚子？那可真不巧，这差事，你爱去不去，不过咱们做下人的，要是主子点名叫你，你却推三阻四……后果自负。”

说罢，绿翘“哼”了一声，带着婆子扭头就走。

“后果自负”这四个字，简直不输“一进门就被活活掐死”，毕竟后者好歹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李叙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的算盘拨得飞起，“为什么非得是莲子羹呢？”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今夜的东厢房外头，比往日更显诡异，连廊下的灯笼都没点几盏，阴风阵阵。

李叙端着托盘，踩着青石板走过去，只觉得这院子四周黑黢黢的，活像个吞人不吐骨头的巨口。

她小心翼翼地用肩顶开了那扇沉重压抑的木门。

一进门，李叙猛地拔高嗓门，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没想到吧！我带的是黑米粥！”

李叙的逻辑很简单，只要不完全按照天道的警示做，哪怕改动一个小点，也会有转机。

可下一秒，一只冰冷僵硬、指甲像铁钩一样的手，一把死死卡住了李叙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唔！”李叙双脚悬空，满脸涨红，手中的托盘也随之掉落。

于是，那碗熬得极其滚烫、黏稠的黑米粥，连汤带水，劈头盖脸地顺着幂篱的缝隙，浇向了杨晨月的脸。

“啊！”

杨晨月的幂篱被打落，李叙惊恐地看到，那些滚烫的黑米粥沾到杨晨月的脸上，皮肉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红、起泡，紧接着，像是被泼了化骨水一样，大块大块地溃烂脱落，露出底下黑紫色的烂肉。

“啊……我的脸！”杨晨月松开了李叙，双手痛苦地去抓自己的脸，指甲把那层烂肉刮得血肉模糊，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李叙“吧唧”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脑海里的预警再次凄厉炸响：

“李叙愣神之刻，被人从身后一刀捅穿心脏！”

李叙霎时汗毛倒竖，猛地朝旁边一个极其利落的驴打滚。

身后那人捅了空，往前踉跄了几步，李叙扭头一看，冲上来的人是绿翘。

绿翘连连朝着李叙扎了好几下，发现这丫头每回都能灵巧地躲开，索性就放弃了，疯了一样扑向旁边的梳妆台。

她一把拉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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