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候春到秦州后只停留了几天，便带着齐舒窈与司灼匆匆告别，一路继续向西抵达凤州。秦凤路盐铁司便设立在凤州境内，盐铁案要查起，从这开始最适合不过。

其中路途遥远，但好在秦州作为边塞修了马道直达凤州，中途又耗了几日。

马车上，季候春说了许多嘘寒问暖的话和自己在路上的所见所感，言辞还是像从前那样温和。齐舒窈忽然觉得回到了父亲还在的时日，也打开了话匣子，却只字未提在秦州的事。

到凤州州府时，已经是暮秋时节了。凤州天凉得早，草木都已经打了霜，无精打采的和这座城池一样。凤州不比秦州，因为地处内陆又四面环山，外面的商贾进不来，里面的商贾也出不去，形成了一个闭塞的碗状。衰败的商贸与周围的秦州、崇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出城迎接他们的是凤州知州何时祈，与司灼一样都是新上任的知州。不同的是何时祈是文官出身，且这次调任凤州是升迁。他原先只是个下州的司马，因为政绩卓越又有人保举自然而然到了凤州掌管刑狱。

何时祈见了敕牒便连忙将人迎了进来，途中若有似无地打探着季候春的口风。但季候春只字未提盐铁案的事，只是随意找了个督察军粮的由头将他打发了。

齐舒窈则乔装成了季候春身旁的小厮，这几天她一直没忘身上的功夫，时不时便在驿站里练习。那日她离开秦州时，司灼临送别时赠了她一本他在学武时的一些心得体会。

在凤州闲下来的这几天，她时常翻看。厚厚一沓，她本以为要看很久，却没想到不过三日便看到了最后一张。上面一个字没有，只画了只蚊子。她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与司灼玩闹时作的画。

如今回看依然历历在目、如数家珍。

*

司灼在这几日见了那日齐舒窈所说的女子，将百药阁事宜交由她后便寄了一封书信告知齐舒窈一切办妥。

书信到时，齐舒窈正在与季候春商议盐铁案的事。季候春在齐舒窈翻看书信时识趣地看向另一边，说：“圣上此次派我到秦凤路一带是打着巡查吏治的名义，所以查盐铁案时不能大张旗鼓。秦凤路盐铁转运使这条线不到最后时刻不能碰。”

齐舒窈一边听着季候春的话，一边将书信折好收入袖中，喝了口茶，直截了当问：“那你打算从哪查起？”

季候春捏了捏眉心，言辞郑重：“我来的路上就听说凤州一带常年有匪寇，秋冬交接之际最是猖狂。而且规模庞大，驻守在凤州的守备军顾及这点一直没敢出兵平匪患。”

“我在开封时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时候的事？”齐舒窈问。

“也是这几个月的事。这伙匪寇起势约莫是在一年前，但一年前的凤州旱灾频发，粮食根本不足以这群土匪招兵买马。”季候春一面说，一面翻着自己在路上做的手记。

“所以“御史怀疑张微贪墨的盐铁有一部分流向了土匪。”

齐舒窈仔细一想，认可了他的说法，“是了，这样庞大数额的盐铁他根本就没地方藏。这样就算被查抄到了，追究起盐铁的流失也不会牵扯到他。”

季候春点点头，又继续道：“所以现在首当其要的就是平匪患，然后顺藤摸瓜徐徐图之。”

“但御史方才也说了，这窝土匪规模庞大又占据了春茗山这样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要想强攻，绝无胜算。”

齐舒窈一笑，说，“只有智取。可你我都是客人，对凤州这片地方的了解都是旁人所说。”

季候春从袖中拿出了一沓名册，放在案上：“这是凤州大小官员的名册，在来凤州之前我便做了背调。”

齐舒窈伸手翻了翻，便搁在一旁。

“还有，”说罢，季候春又唤道，“知秋。”

一名文质彬彬的女子推门而入，从怀里打开了一张地图。

齐舒窈一眼便认出了她，面露惊喜。

季候春看出了这层不寻常，便挥挥手命叶知秋退下，轻声问道：“小窈，你认识她？”

齐舒窈目送着她离开，坦然地说：“认识。我跟司灼在秦州办的第一个案子就与她有关，后来她便离开了秦州。她如今怎么跟着你？”

季候春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我下南州巡查时，她亲自投名说仰慕才名愿做我的门生，说来也是缘分。你要与她叙叙旧吗？”

齐舒窈摇了摇头，说：“时间要紧，先说你的计划。”

“我要向秦州借兵剿匪。”季候春拿起茶盏，吹起腾腾的热气。

齐舒窈与他又谈了许久，才将心中疑惑合盘托出：“家父身死已近一年，如今重查盐铁案是圣上的命令吗？”

季候春垂眸不语，沉思一会儿才回答道：“是也不是。”

齐舒窈手上动作停了，说：“此话怎讲？”

季候春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了看齐舒窈的眼睛，只说：“来日你便知道了。”

齐舒窈沉默了半晌，没有继续追问，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

而另一边的春茗山上，田肆正在寨子里操练精兵。说是精兵，其实就是把土匪里头个高体壮的那些个挑出来，集中在一起训练。

这些精兵手里都拿着兵器，长长短短各有不同，都是去附近的村子里随便找个铁匠打的，不比朝廷的武器制式规范。但好处也在这，可以随意改装，胜在灵活。

而就在田肆轻点人数，记录谁缺勤时，一人从远处疾奔而来，嘴里嚷嚷着：“二当家，不好了！”

那声音洪亮，整个校场都纷纷侧目，竖着耳朵试图窥探一二。直到田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才各自回到刚才的动作，继续训练。

那人拉着田肆往屋内走，又关了门窗，才气喘吁吁地说：“弟兄们来报，御史的马车进城了！”

田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听完他这么一讲，面色倏忽一变：“怎么人都到了才通知过来？他们开封那边过来了人，连个信都不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