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海军本部第五天，南星学会了一个非常实用的新技能：看公章。

这是被现实硬生生逼出来的。

海军本部每天流转的文件多得吓人，同样一张白纸，只要左上角编号、右下角印章或者封口蜡的颜色有一点区别，最后要送去的地方就可能完全不同。南星前四天最大的工作成就之一，就是终于能分清测绘科、后勤处、军需处和港口调度室那几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蓝色圆章。

第五天上午，格里安把一只牛皮文件袋放到她桌上时，她已经很有职业意识地先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海军本部作战情报处。”南星确认完印章，又看了一眼编号，“为什么让我送？我们今天不是还要整理黑牙海贼团最近几次活动路线吗？”

格里安正在核另一张表，头也没抬：“原本跑文件的人临时被叫去港口了，你正好要去行政区领新版海图，顺路送一下。文件不用拆，也不用等回复，交给值班人员就回来。还有，我提前提醒你，从东侧连廊过去，穿过第二行政楼，别为了开地图绕去别的地方，更别看见哪扇门开着就往里探头。”

南星把文件袋抱到怀里，很认真地替自己辩解：“我现在已经不会乱进没权限的区域了。上次高级办公区我就只开了外围地图，而且完全遵守了权限限制。”

“你昨天才问我冷库特储区什么时候能解锁参观权限。”

“参观和乱闯是两回事。”

“被拒绝以后，你还问我有没有隐藏前置条件。”

“那是正常提问！”

格里安抬头看她一眼，叹气，不再跟她争辩：“总之，半小时回来。你如果又因为鸟、炮弹或者某个奇怪的人消失一个小时，今天下午就别再想碰黑牙的资料。”

南星立刻抱紧文件：“我会严格控制随机事件的触发概率。”

“我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忍不住笑。

南星很快出了门。

马林梵多上午的行政区比后勤区安静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走廊里依旧有人抱着文件快步穿行，电话虫此起彼伏地响，偶尔还能看见刚结束会议的军官边走边争论，整个本部像一台永远不会真正停下来的巨大机器。

南星按照指定路线一路往北。系统地图随着她走过，一点一点把原本灰色的区域点亮，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像是世界原本藏在一层薄雾后面，而她每往前一步，就能亲手擦掉一点。

走到第二行政楼附近时，前面的走廊却意外堵着几个人。几个文职军官抱着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其中一人还时不时往窗户方向看。

南星停下来问：“你们是在找人吗？如果只是一堆人堵在这里，我可能就需要绕路了。”

抱着七八份文件的年轻文职一脸疲惫：“我们在找波鲁萨利诺中将。今天上午有几份文件必须本人确认，下午两点以前要归档，他刚刚明明还在里面，结果我们进去送文件的时候人就没了。”

南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三楼窗户：“他从窗户走的？”

“谁知道。”年轻人显然已经习惯这种事了，“这位如果真的不想签文件，谁也不敢保证能在哪里找到他。偏偏今天还有军舰航线和支部调动，真的不能再拖了。”

听见“航线”两个字，南星的注意力立刻多了一点，“文件是有关航线调整的么？”

年轻文职下意识把文件抱紧：“有权限限制，不能给你看。”

“哦”，南星的兴趣当场少了一半。

对方大概也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低头看了看她胸前的工作证：“你是测绘科的人？”

“第三组。我来送一份作战情报处的文件。”

“那你别跟我们一起耗了。前面右转就是行政连廊，先把你的工作办完吧。”

她点点头，走出去两步以后又回头：“波鲁萨利诺长什么样？如果路上碰到了，我可以顺便告诉你们。”

年轻文职想了半天，最后给出了一个相当具有个人情绪的描述：“很高，穿黄条纹西装，戴墨镜。你如果看见一个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却又像完全不想和任何工作产生关系的懒人，基本就是他。”

南星觉得这个描述相当精确，因为五分钟后，她真的看见了。

走廊尽头的高窗旁，一个男人正懒洋洋靠着墙喝茶，穿着黄条纹西装，戴着墨镜，身形高得在人群里根本不可能被忽略，偏偏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他的肩膀和侧脸上。这个人站得极其散漫，连端茶杯的动作都慢悠悠的，仿佛刚才那群急得快要冒烟的文职人员和他并不处在同一个时间流速里。

南星停在几步外看了一会儿，系统没有提示，没有特殊事件，也没有任务标志，她直接走过去。“你好，你是波鲁萨利诺吗？”

男人抬起眼，墨镜挡住了大半目光，但南星依旧能感觉到，对方先看了自己的脸，随后视线很自然地落到胸前工作证上，再沿着她怀里那只文件袋停住。

只是一眼，很快，快得如果不是南星这几天养成了观察人的习惯，甚至不会察觉到。

“哎呀”，他的声音拖得有些长，“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叫中将的名字，现在本部的新人都这么大胆了吗？”

“那就是你了”，南星得到答案以后，明显满意了，“前面有七份文件正在找你。”

“七份啊”，波鲁萨利诺轻轻晃了一下茶杯，“听起来好多呢。”

“其实不多。如果只是签名的话，一个名字三秒，七份二十一秒，再算上翻页、确认和换纸，一分钟左右差不多就能解决。你现在回去签完文件，应该比等他们追到这里更省时间。”

波鲁萨利诺低头看她。南星站在原地，神情非常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片刻以后，他笑了，“小小姐是专门来劝我回去工作的吗？”

“不是。”南星举了举怀里的文件袋，“我是去送文件。只是他们堵住了刚才那条路，如果你回去，他们应该就会散开，我回来也比较方便。”

“原来连回程都已经规划好了。”

“路线规划非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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