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萨利诺也没有追问，只用指尖点了点文件袋最下方一串很不起眼的编号：“这份文件的印章确实是作战情报处，但最后这一位是新的内部转送编号。正常流程是情报处收件以后再转战略资料室，不过你们这种跨部门直送文件，现在可以直接送到资料室。”

南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啊......这个流程是什么时候改的？”

“两个月前。”

“那为什么我们第三组还不知道？”

“可能是你们内部指引没更新，也可能是有人收到通知以后忘了换指引”,波鲁萨利诺慢悠悠地说，“本部这么大，制度改得快也不奇怪。”

南星没有立刻收回文件，她抬头看他，“中将先生怎么连这种事情也知道。”

“碰巧知道。”

南星认真评价，“中将先生碰巧的覆盖范围挺广的。”

波鲁萨利诺嘴角带着笑：“小小姐太高估我了。”

“我觉得没有。”

“被人这么认真地夸聪明，会增加我的工作量哦。”

“那我不当着别人的面夸你就好啦。”

南星已经把文件袋往怀里收，他却没有马上松手，虽然时间非常短，短到更像确认她有没有拿稳，然后才放开，“战略资料室在三楼西侧尽头。沿着前面那条楼梯上去，比从旧情报处绕过去快很多。”

南星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走错路了？”

“只是看见了。”

“为什么不提醒？”

“小小姐也没问呀。”

南星沉默三秒，“你的辅助性能很差。”

波鲁萨利诺这次明显被逗笑了，“辅助性能？”

“知道很多信息，但是主动分享率低。”

“听起来像是在评价工具。”

“你可以理解为功能很强，但是使用门槛高。”

“越来越过分了”，嘴上说过分，他的神情却明显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很少有人这样一本正经地当面给他做功能评估，他觉得新鲜得很。

她也不觉得哪里不妥，在她看来，这就是正常的人物观察，洞察高，信息量大，主动性低，暂时判断正确。她刚准备转身，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波鲁萨利诺中将！”刚才堵在办公室门口的几名文职终于找到了这里。为首的年轻人抱着那七份文件快步赶来，一看见波鲁萨利诺，整个人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松了口气。

“中将，这些文件下午两点以前必须归档，其中两份还是萨卡斯基中将那边催过来的，十万火急！！我们已经把需要确认的位置都标好了，您只要看完签字，不会耽误太久。”

波鲁萨利诺很轻地叹了口气，“还是被找到了啊。”

南星看看他，又看看七份文件，“只需要一分钟，如果他们已经把签名位置全部标好，可能还用不了一分钟。”

文职人员立刻像找到盟友一样：“对！对对对！中将大人！真的只需要一分钟！”

波鲁萨利诺缓缓转头看她：“小小姐不是说只是路过吗？”

“我确实只是路过。”南星回答得理直气壮，“但你刚刚帮我纠正了一次路线，现在我帮你提高工作效率，算等价交换。”

“把我送回工作岗位也算帮忙？”

“算省时间了。”

“真严格呢。”

“你不想签的话也可以继续躲着。”南星想了想，又非常客观地补充，“不过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层了，你下一次可能要换个楼层才行了。”

几个文职差点笑出来，又不敢真的笑。

波鲁萨利诺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竟然真的伸出手，“笔。”

年轻文职怔了一下，立刻把笔递过去。

波鲁萨利诺拿到第一份文件以后，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微妙地变了一点，依旧松散，依旧慢悠悠，但目光落在文件上的时候，扫得极快。第一份确认，签字。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到后面，文职人员甚至开始主动帮他提前翻到对应位置。

南星站在一旁看着。她发现这个人并不是不擅长处理文件，恰恰相反，速度快得离谱，而且不是单纯靠手快。有一份文件递过去时，波鲁萨利诺的笔都已经落下，却忽然停住，问道：“这里的舰艇编号是不是写错了？”

抱文件的人一愣，低头核对，脸色马上变了，“确实少了一位数字，波鲁萨利诺中将，我马上去改！”

波鲁萨利诺把笔收回来，语气依然轻飘飘的：“那就先别签了。不然出了问题，说不定又要有人要拿着文件满本部追我哦~”

南星站在旁边看得更认真了。不到一分钟，其余六份文件全部结束，真正需要返工的那一份也被单独挑出来。

文职人员抱着文件，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谢谢中将，我们马上把剩下那份改好再送过来。”

“辛苦啦”，波鲁萨利诺把笔递回去，语气听起来像今天最辛苦的人反而是对方。

南星终于忍不住评价：“哇......工作效率好高，你是光速签字机么？太快了。”

波鲁萨利诺慢慢转过脸来：“这个称呼会不会稍微有一点点过分呢？小小姐。”

“但是很准确不是吗？你也不是不擅长工作，你只是单纯不想做吧？”

“这句话更过分了哦。”

“这是事实。”

波鲁萨利诺看着她，墨镜挡住眼睛，反而让那点笑意显得更难判断，“小小姐真的很喜欢把看到的东西直接说出来。”

南星点头：“这样效率很高。”

“如果有一天碰到脾气不好的人呢？”

“我会看到危险提示。”

“又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总之，我不是完全没判断能力。”

波鲁萨利诺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几个文职抱着文件离开以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阳光还落在窗边，茶已经凉了。波鲁萨利诺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看向南星怀里的文件。

“小小姐还不走吗？再站一会儿，刚才节省出来的时间就又花出去了。”

南星这才想起自己真正的任务，“糟了，差点忘了。”

“刚才不是很在意效率吗？”

“因为你比较有意思诶。”

这话说得太自然，波鲁萨利诺明显顿了一瞬。南星却已经开始往楼梯方向走，在她看来，这句话没有任何特殊含义，有意思就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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