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梧桐旧街彻底碎作流萤，脚下的路渐渐化作泛着冷光的青石板。

周遭的桂香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陈旧纸张混着沉香的气息，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压迫感越重，像有无数根细针，轻轻扎在肌肤上。

温知予的心跳莫名变快，灵魂深处泛上熟悉的战栗。

不是陌生的恐惧，是刻在轮回里的本能——这里是诅咒的源头，是困住她们百世的起点。

沈昕寒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

“契约就在前面。”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久经咒力侵蚀的微哑，“越靠近，反噬越强。你跟在我身后，不要逞强。”

温知予侧头看她。

侧颜清泠，下颌线绷紧，明明自己也在承受咒力的压迫，却还是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百世轮回，次次如此。

她心头一酸，非但没退半步，反而更紧地回握住沈昕寒的手。

“我说过，这一次并肩。”温知予语气很轻，却字字笃定，“我不要再看着你一个人扛。”

沈昕寒脚步微顿，侧眸看她。

眼底掠过一丝动容，随即又被沉沉的担忧覆盖。她没再劝说，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两人并肩，一步步朝着青石板路尽头的微光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古院。

正中央的半空中，静静悬浮着一张泛黄的古笺。

纸面泛着淡淡的暗红光泽，字迹蜿蜒扭曲，像用鲜血一笔一划写就。百世的执念与诅咒都凝结在这张纸上，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压得人呼吸发紧。

就是它。

困住她们百次轮回、次次心动次次遗忘的根源。

温知予心口猛地一跳，前世零碎的画面疯狂涌来。

古院、红笺、雨夜、诀别。

第一世的结局，轰然撞进脑海。

她身子微微一晃，指尖瞬间冰凉。

沈昕寒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扶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别强行回忆，咒力会顺着记忆反噬。”

话音刚落，悬浮的古笺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像是被闯入者激怒，滔天的咒力瞬间炸开，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直直朝着温知予的方向劈来。

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

温知予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前便覆上一道清瘦的身影。

沈昕寒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她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直直迎上那道咒力冲击。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冰冷的咒力像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脊背，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窜。百世积攒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疼。

温知予只觉得怀里的人猛地一僵，随即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侧。

她心头大骇，抬手扶住沈昕寒的肩，慌乱地抬头。

沈昕寒脸色惨白，唇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

可她即使疼得指尖发抖，也没松开护着温知予的手臂，依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昕寒！”温知予声音发颤，抬手去擦她嘴角的血，指尖都在抖，“你疯了？为什么要硬扛？我们一起挡啊！”

沈昕寒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微微低头，看着怀里人慌乱泛红的眼眶，心底软得发疼，又带着点隐秘的满足。

以前挨咒力的时候，从来都是她一个人。

疼到蜷缩，疼到意识模糊，也只有自己。

现在有人为她慌，为她疼。

“你刚找回记忆，神魂还不稳，受不住这一下。”沈昕寒声音很轻，带着气音，“我……扛惯了。”

一句“扛惯了”，轻飘飘三个字，却压着百世的孤苦与疼痛。

温知予鼻尖一酸，眼眶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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