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两人的衣摆。

沈昕寒抬手，指尖凝着淡淡的微光，锋利的气刃轻轻划过指腹。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在暗沉的古院里泛着细碎的红光。她侧头看向温知予，眼底藏着最后的犹豫。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声音很轻，“一旦血触到契约，就没有回头路了。咒力会顺着血脉往灵魂里钻，那种疼，像生生把神魂撕开。”

温知予没说话，只是伸出自己的手，指尖主动凑向她指尖的气刃。

锋利的触感划过指腹，温热的血珠同时涌出。

她抬手，与沈昕寒的指尖轻轻相抵。

两滴血珠交融在一起，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我不后悔。”温知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百世都熬过来了，还差这最后一步吗？”

沈昕寒望着她眼底的坚定，心底最后一丝顾虑消散。

两人相携起身，一步步走向悬浮在半空的古笺。越靠近，刺骨的寒意越重，像是有无数只手，拉扯着她们的神魂，想把她们拖入轮回的深渊。

走到契约正下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手。

染血的指尖，一同触上泛黄的纸面。

轰——

刹那间，刺目的血光从古笺上炸开。

滔天的咒力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冰冷、狂暴，带着百世积攒的怨怼与执念，狠狠撞进两人的神魂里。

“呃——”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子都剧烈地晃了晃。

剧痛。

不是皮肉的疼，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疼。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扎，又像是有人生生撕扯着她们的记忆，把百世的轮回一遍遍碾碎了重揉。

温知予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一软，直直往前栽去。

沈昕寒咬牙撑着剧痛，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死死按在怀里。她自己也疼得指尖痉挛，脊背的旧伤再次崩开，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腰侧往下淌。

可她没松手。

非但没松，反而用尽全力，把温知予护得更紧。

“别……别睡过去。”沈昕寒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着我，知予，看着我。”

温知予埋在她怀里，疼得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攥着她后背的衣衫。

意识在模糊的边缘徘徊，可她听见了沈昕寒的声音。

她拼尽全力，微微抬头，撞进沈昕寒盛满疼惜的眼底。

“我在……”她气若游丝，指尖努力往上抬，轻轻擦过沈昕寒惨白的脸颊，“我陪着你……一起扛……”

血光越来越盛，将整个古院都染成一片赤红。

就在剧痛达到顶峰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顺着咒力的洪流，涌进两人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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