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张桂花听到叶锦婳的话，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放屁！你妈死的时候兜比脸还干净！哪来的钱！你个败家玩意儿，张口就敢讹老娘——”

“我妈没钱？”叶锦婳看着她，语气越发重了，“我妈赵秋兰在叶家村干了多少年活，村里谁不知道？她身体不好之前，哪年挣的工分不是全村妇女里头一份？她省吃俭用攒了那么多年，会一分钱不留给我？”

张桂花冷笑：“你妈看病不要钱？吃药不要钱？那点家底早让她吃药吃光了！”

“吃药归吃药，工分归工分。”叶锦婳不急不恼，丝毫不按照张桂花的引导走，“我妈走的时候是冬天，还没过年。张桂花，你嫁进叶家是什么时候？是过完年的事。每年都是快过年的时候公社算工分分粮分钱，我妈那年挣的那份，是谁领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按规矩，每年过年前公社统一结算工分，分粮分钱，赵秋兰是年前走的，她的工分红利确实应该归她闺女叶锦婳，可张桂花刚过年就进了门，那笔钱八成是让张桂花领走了。

张桂花脸色变了变，嘴硬道：“那才几个钱！再说了，我嫁进来不要花钱？你爹娶我不要彩礼？”

“彩礼是我爹的事，跟我妈留下的钱有什么关系？”叶锦婳看着她，冷冷地说，“我要的不多，十块钱。我妈那一年工分算下来，少说也有二十块，再加上她平时攒的，只会更多。我只要十块，你把十块钱给我，这事我不追究，剩下的算我孝敬我爹。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去公社查十年前的工分记录，白纸黑字，有多少算多少，一分你都别想少。”

张桂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锦婳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养你十年养出个讨债鬼！十块钱！你咋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啊。”叶锦婳笑了一下，“跟你学的。”

周围人哄地笑了。几个媳妇一边笑一边点头：“这话没毛病，张桂花自己就是抢的。”

“可不是嘛，赵秋兰那年的工分肯定不止十块，叶锦婳只要十块，够厚道了。”

“要是我，一分不少全要回来。”

也有人撇嘴：“到底不是亲生的，这么斤斤计较，传出去多难听。”

旁边立刻有人怼回去：“张桂花偷藏人家婚约信物的时候，怎么不嫌难听？”

弹幕这会儿刷得飞快：

【卧槽……她怎么连十年前的工分记录都知道？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等一下，叶锦婳不是文盲吗？她怎么知道报警、查工分这些操作的？】

【这逻辑清晰得不像村姑啊……】

【你们别忘了她天天跟张桂花斗智斗勇，没点脑子早被欺负死了。】

【怪不得能成为恶毒女配，没文化都能这么逻辑清晰的怼人，她要是学到更多东西，将来指不定就大肆敛财走上犯罪道路了……】

【倒也不必贷犯罪款吧，叶锦婳人品确实算不上好，但张桂花现在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弹幕飞快的往上刷，叶锦婳心想，“报警”还不是跟你们学的？弹幕张口闭口就要报警，正好可以吓唬吓唬张桂花。

叶锦瑟站在正屋门口，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她妈现在跟泼妇似的和叶锦婳对骂，把她也衬托的像泼妇了，叶锦瑟心高气傲哪能受得了其他村民这样指指点点的目光，她快步走到张桂花身边，凑到张桂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叶锦婳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看见张桂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叶锦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十块就十块！但得容我两天——”

“不行。”叶锦婳直接打断她，“你现在就给，当着全村人的面交钱两清。你要是等人都散了再反悔，我上哪儿找你去？”

张桂花气得直跺脚：“你个小贱货——我上哪给你弄十块钱去！家里哪有那么多现钱！”

“你有没有十块钱，你心里清楚。”叶锦婳看着她，“我妈当年留下的东西你偷藏了十年，我妈的工分钱你领了不还，你现在跟我说家里没十块钱？张桂花，你糊弄鬼呢？”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吵什么呢？大晚上的不让人消停！”

叶根生回来了。他傍晚去邻村喝了顿酒，醉醺醺地回来，一进院子看见这么些人围着，愣了一下，再看张桂花脸色铁青地站在水缸旁边，叶锦婳站在泥地跟前，周建国带着几个知青叉着腰堵着门，脑子还没转过来，张桂花就扑了上去。

“根生啊！你可回来了！”张桂花一把鼻涕一把泪，“你闺女要逼死我了！她非说她妈留了十块钱在家里，管我要！我上哪给她弄十块钱去！这家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她这是要逼死咱们一家啊！”

叶根生的酒醒了一半，转头瞪着叶锦婳：“你闹什么闹！你妈都死多少年了，哪来的钱！你是不是成心不让家里好过——”

“爸，”叶锦婳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我妈走的那年冬天，公社过年前算工分，我妈挣的那份，是谁领的？你领的？还是张桂花领的？你要是说你领的，那钱呢？你给我留了多少？”

叶根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建国在旁边开腔了：“叶叔，我说话不好听，你也别怪我。叶锦婳八岁下地干活，一年到头挣的工分养活你们一家四口。她妈活着的时候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挣的工分比村里男人都多。她妈走了，工分钱你们领了，房子你们住了，闺女你们使唤了十年。现在闺女要十块钱，你嫌多？你闺女一条命在你眼里不值十块钱？”

这话说得又直又冲，院子里的人都点头。叶根生被一个晚辈当着全村人的面数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酒劲上头，指着周建国骂：“你算什么东西！我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

“我算什么东西？”周建国嗓门比他还大，“我是路见不平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叶叔，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你闺女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后老婆把她锁屋里卖给瘸子，你吭声了吗？你后老婆偷藏她妈留的信物，你在意过吗？你什么都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你闺女苦了十年，要十块钱你嫌多？你还有脸骂人！”

叶根生被骂得狗血淋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张桂花在旁边哭天抢地，叶锦瑟低着头不敢吭声。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表情各异，有人觉得周建国说得解气，有人觉得叶根生活该，也有人觉得叶锦婳太过了。

弹幕这会儿刷得飞起：

【周建国嘴也太厉害了……把叶根生骂得跟孙子似的。】

【叶根生活该！闺女被欺负了十年他装瞎，现在被骂了知道难受了？】

【不过话说回来，叶锦婳真的只要十块钱？她妈留的工分肯定不止十块吧？】

【她这是给叶根生留脸面呢，真要闹到公社去查账，张桂花得吐出来更多。】

【所以恶毒女配其实没想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的是张桂花吧，叶锦婳只要十块钱，够厚道了。】

叶根生被周建国骂得抬不起头，酒也醒了大半，转头对张桂花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给她。”

张桂花瞪大眼睛：“叶根生！”

“我说给她！”叶根生吼了一嗓子，“十块钱！给她！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张桂花气得直跺脚，但叶根生发了话，她也不敢再闹，铁青着脸进了正屋，翻箱倒柜地找钱。过了一会儿，她攥着一把毛票和钢镚出来，往叶锦婳脚下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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