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
夜里,天寒露重,明渡站在暗处,耳坠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吐信子的蛇。
闻练在她侧后方站得笔直,他虽然脑子不够用,但是抓贼这方面还是很擅长的。
刚过子时,院门传来“沙沙”的响声,内部的门栓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小距离地挪动。
和明渡白天锁门时一样,“咔嗒——”
门开了。
一个豆绿色的人影探出头,他先是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才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脚步踩得极轻。
“女郎,他来了!”
明渡看着那道身影从正屋左侧进去,和陶罐的位置相反。
李公公在墙角处蹲下,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伸出手拨开杂草,那底下藏着一个狗洞。
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过一个人。
他压低身体,从那个狗洞里钻过去,来到另一个院子。
这里是冷宫偏殿,之前有个妃子住在这,不过没多久就病死了,如今没人再来过。
他快步走到枯井旁,拔起地上插着的树枝,上面绑着一根细绳。
细绳发出的白光闪了一下眼,他突然明白了。
明渡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这条鲛鱼线,她是故意给他看的。
李公公心头一震,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这时偏殿的大门被推开。
翎枭司的人举着火把把他团团围住,明渡就静静地站在后面。
“是我错了,我认罪。”
明渡冷眼看他:“押回翎枭司,听候发落。”
至此,此案告破。
明渡最后还是命人把狗洞堵上了。
闻练追着她问:“郎君是如何看出李公公是凶手的?”
明渡在写案情报告。
“孙姑姑遇害时李公公告假,首先就是他无作案动机。”
“孙姑姑发现他的偷窃行为,想要去告他,可是被他发现了,李公公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他就用法子伪造成孙姑姑自杀。”
“死无对证,谁也说不出来点什么。”
“那天在街上,他索要钱财不成,就又动了去偷窃的心思,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第二日才收假的李公公当天夜里又回到涣衣局。”
闻练恍然大悟,“那鲛鱼线呢?”
“他与孙姑姑交好,摸清她的作息并不难,夜深人静正是人最放松的时候,此时门窗未完全落锁,隔着门缝,把鲛鱼线穿入屋内。”
“将鱼线的一端绑在房梁的正中央,另一端牵出屋外,待孙姑姑起身,他便在门外快速收线,将其缢死。”
“然后把门窗全部封好,伪装成自尽。”
闻练听到后边都转不动脑子了,他不禁感叹:“一个小小太监居然能完成这么复杂的行凶,真是厉害!”
明渡很是赞同,但是头还没点下,她突然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一个小小太监怎么……”
“对啊,一个小小太监,能多次偷拿先皇后的遗物还不被发现,能借用鲛鱼线完成这么高难度的手法……”
闻练听着她的话,突然脑子开窍,一拍脑门道:“他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明渡定在原地,案卷上的笔墨还未干,她拿出信纸,快速落笔,然后折进信封。
“让花浸将这信送到安王府,你随我去一趟孙姑姑宫外的住处。”
闻练打听到孙姑姑的家人被她安置在城外的村子里,那里离京城远得很。
“真不知道这孙姑姑把家人安排的这么远做什么,回一趟家多不容易!”
明渡撑着头小憩,她刚想说让闻练不要再埋怨了,马车忽的停下。
车夫的声音传来:“女郎,前面好像有打斗声。
这荒郊野外的,怕不是有人打劫。
“闻练,你去瞧瞧。”
“是。”
闻练运着轻功跃到高处的树上,远远望见昨日看见的马车里慌慌张张的跑下来两个人,一人护着另一人往回跑,其余人还在打。
看来确实是被打劫了。
再仔细一瞧,哟!这不是公孙太傅嘛!
闻练觉得不好暴露身份,在树上蹲了一会儿,等公孙徵走远了才下来几下解决。
然后又运着轻功回到马车里,跟明渡汇报。
“你出手没被看见吧?”
闻练拍拍胸脯:“当然,我等人走远了才下去的。”
“那就……”
话还没说完,车夫又出声:“女郎,有人拦路。”
这又是谁?明渡有点不耐烦的掀开帘子,男人肤色温润如玉,眉眼舒展,周身气质温柔清雅。
公孙徵第一次见明渡,那人一袭天青色圆领长袍,头戴玉冠,高马尾,那气质倒是和他眼缘。
“在下公孙徵,冒昧打扰,不知女公子名讳?”
闻练从腰间取下令牌递过去,“我家女郎是翎枭司司主明渡。”
公孙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来是她。
“明大人。”
明渡微微点头,问:“公孙太傅有何事?”
公孙徵脸上露出难色:“我刚刚遭人暗算,马车也丢了,如今天色不早了,想问问明大人能不能稍我们一程?”
明渡沉默,闻练跟她咬耳朵。
“咱们还得去找人呢,这两个不能带。”
“我当然知道!”
然后下一秒。
“自然可以,不过此次行程关乎查案,还望太傅今日过去后忘却此行。”
公孙徵连连点头,“我知道的!”
明渡带上他了,闻练和公孙徵的随从坐在马车外,他俩在里面。
一路无话。
到达小村庄,跟着村民的提示来到一扇窄门面前,闻练上前敲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
“你们是何人?”
“这里是孙兰家吗?”
老妇人警惕地看着她,“是孙兰家没错。”
明渡进了里屋坐下,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前几日孙嬷嬷在宫里被人杀害,凶手已经伏法,这是陛下赠予其家人的安置费。”
听到女儿身亡,老妇人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明渡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夫人节哀。”
又等她哭了一会儿,明渡才说明来意。
“孙姑姑一案有蹊跷,我来是想问问,她平常有没有和你们说过她在外有何树敌?”
“没、没有,我女儿不常回来,每次写信回来都说过得好。”
“她有写信回来?”
老妇人点点头。
“能否把信件给我看看?”
“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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