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
终是赶在宫门落锁前进宫,明渡到尚衣局的时候,那李公公已经站了许久了。
夜里起了霜,路上赶得急发梢沾了露水贴在额头上。
“李公公久等。”
明渡让人搬了凳子给他,示意他坐下回话。
“想必李公公也知道本官为何找你。”
李公公弓着腰,没抬头。
“小的知道。”
“本官听其他嬷嬷说,这孙姑姑同你交好,可有此事?”
“确有,小的与姑姑同在先皇后底下办事,平常往来自然多。”
院子里虽说点了灯,但是这人一直低着头,明渡看不清表情,也捉摸不透这话的真假。
那太监又说:“不过这孙嬷嬷不善言辞,也没啥说得上话的朋友。”
“想来、想来是她自己想不开,跟别人没关系的。”
“哦?”明渡把玩腰间玉佩的手一顿,“本官何时说过这孙姑姑的死和别人有关了?”
这“别人”二字她咬得极重,李公公的身体肉眼可见得僵了一瞬。
明渡玩味地瞧着他,
“公公还是给出一个本官满意的回答来,否则,”她眼神一凛,“我可就当人是你杀的了。”
话落间,院子里落针可闻。
李公公讪讪笑着,“大人说笑了……”
明渡淡淡的看他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打。”
闻练二话不说抡起手臂就是两个巴掌,扇的李公公眼冒金星,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明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公公以为本官在说笑?陛下有旨,命我等祭天大祀前完结此案,若是因为你耽误了本官判案,”
明渡朝前走了两步,“你猜,本官会不会直接拿你上去赴命?嗯?”
李公公吓得一哆嗦,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颤颤巍巍地跪下,嘴里含糊不清。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这是、是我路上听嬷嬷讲的,就动了心思猜了一下,小的不敢妄议……”
明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撩袍子坐下。
“罢了,本官瞧着公公也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今日就到这吧,公公请回。”
李公公行一个大礼,弯着腰准备退出院子,刚跨过院门,明渡喊住他,
“不知本官是不是在那里见过公公,面熟的很。”
李公公捂着脸,本本分分地回她:“小的不常出门,大人应当是看错了。”
明渡:“是本官眼拙,那公公慢走。”
看着人走出院子,闻练将暖壶递到明渡手上。
“女郎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明渡没接暖壶,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随即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今夜皇宫的星星亮的很。”
闻练:?
“你去咱们今日买小笼包隔壁的当铺问问,被打的那人当了什么东西。”
“是。”
闻练不明白,但闻练照做。
明渡站在院子中堂,静静地凝视着这件屋子,脑子里不断幻想着孙姑姑被害的场景。
若是熟人作案,必然是孙姑姑主动引他进来,可是这门窗皆完好,凶手是如何进来,又如何不留痕迹地出去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屋角一个破陶罐下看到了半只未干的脚印。
第二日难得放晴,沈敏领着明今朝去国子监入学,她刚过五岁,正是上学的年纪。
“娘亲~”
撒娇就是有事要求,沈敏想都不要想她要说什么。
“打住,别说,今日这学你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可是我在家,娘亲给我请夫子来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外边的夫子哪有女学的太傅教得好?”
明今朝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小姑不也是外边的夫子教的。”
明今朝还想反抗,不过来不及了,马车已经在国子监门口停下。
这会正是入学的点,门口停了许多马车,稍长一点的有十四五岁,小一点的跟明今朝差不多,五六岁。
下了马车,熟悉的妇人都凑在一起说着话,沈敏不认识人带着明今朝快速进门。
公孙徵知道今日有新生入学,早早的就在前院等着,看到迎面而来的一大一小,心里明白大概。
“沈夫人。”
“公孙太傅,这是小女今朝。”
沈敏朝她眨眨眼,明今朝很有眼力见地乖巧行了一个拜师礼。
“公孙太傅安好。”
公孙徵受了礼,蹲下将明今朝扶起来,摸摸她的头笑得温柔。
“既拜了师,就要好好学。”
这小娃娃别的不说,爱看漂亮的人是真。
刚还不满意的情绪一扫而空,嘴跟抹了蜜似的:“今朝一定听公孙太傅的话,太傅长得可真好看!”
沈敏险些要去捂女儿的嘴,她偷瞄公孙徵的表情,后者脸上依然带着笑。
门口一阵骚动,哗啦啦的侍卫一拥而进,在路两边站好。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大公主到——”
公孙徵直起身,眉头皱着起,似有些不满。
随即一个穿得华丽,脖子上戴了好几个金项圈的小女孩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
明今朝不由得惊叹一声:“哇!”
沈敏这下真真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
小女孩走到离公孙徵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也和明今朝一样行拜师礼,不过这礼行得叮呤咣啷。
公孙徵没有受她的礼,反而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个君臣礼。
一旁跟来的太监一连说了好几个使不得,公孙徴依旧冷着脸。
“这有何使不得,刚刚公公来时报的是大公主到,在下可不是要向公主行礼?”
一句话说的这太监汗颜,明白公孙太傅这是点他呢!
“是老奴不懂事了,太傅见谅。”
公孙徵撇他,“下次若是还是这般阵仗,还是请公主回去读书的好。”
“是、是,老奴明白。”
不过公主还在地上跪着,公孙徵恢复表情,将她扶起来,转头对明今朝道:“你们二人一同入学,以后同窗几载,可要好好相处。”
“学生明白。”
沈敏前脚刚走,明今朝后脚就和小公主搭上话。
“我叫明今朝,你叫什么?”
小公主闪着大眼睛,说道:“我叫萧满盈。”
明今朝记得明渡说过,“满”和“盈”是一个意思,水满则盈。
明今朝:“那我以后叫你圆圆好了!”
萧满盈:“啊?”
明渡今日起得晚了点,主要是这被窝太暖和了,舍不得起。
段辰颐上午差人送来了孙姑姑的尸案,给了明渡一些新的启发。
她让闻练搬了梯子架在屋角。
“女郎这是干嘛?”
“昨夜看见陶罐底下有脚印,我寻思着是凶手逃跑时失足踩坏的,所以上来看看。”
闻练闻言一看,陶片下确实有半截脚印。
他又仰头看着已经爬到屋顶的明渡,“那我去拿那脚印去挨个对对。”
“这事不急,说说那当铺查的怎么样了?”
“哦,当铺老板说那人是他们店里的常客,每回来都是带着大物件,不过从上月开始就越来越小了。”
“那日他拿着一根玉簪,伙计看了之后给了五十铜钱,但是他张口就是一百两,拿不到还要闹,被店家给赶了出去。”
“女郎早就知道那人是李公公了?”
明渡仔细摸着木板间的间隙,指腹间忽的落下一点,她斜着点身子,借着阳光看清了。
房梁与外屋檐的衔接处,有一块裂痕,不同于普通木头放久了裂开的样子,这痕迹很规整,像是用丝线拉出来的一样。
从梯子上下来,拍拍手里的灰,对着闻练说:“走吧,去找陛下请个旨,去先皇后宫里看看。”
闻练:?
不是查嬷嬷吗?咋查去先皇后那儿了?
明渡火速编了个理由去凤鸾殿,带了几个人来查物品。
“都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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